又陷迷局(調查終章)
“李姐?”沈柯看清來人腳步猛地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錯愕,話音半頓在喉嚨裡,“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……”
荒廠區的夜風捲著碎石子打在斷牆上,沙沙作響。夜色濃稠如墨,唯有手電筒一束慘白的光,定格在李曦媛沈靜的臉上。
“我已經買下這塊地皮,帶人過來實地勘察。”
李曦媛輕輕抬了抬手,兩名身形魁梧、面無表情的黑衣男人立刻從斷牆陰影裡緩步走出,皮鞋碾過枯草的聲響沈悶落地,空氣中驟然多了一層緊繃的壓迫感。她語調依舊平和,嘴角噙著一貫溫和的笑意,慢悠悠反問,“倒是你,深更半夜不在家休息,跑到廢棄廠區裡做什麼?”
沈柯指尖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心底層層疊疊的疑雲越積越濃,對方的說辭太過巧合,每一句話都在刻意封口。可他手裡沒有攥住實打實的證據,十年養育的情分橫亙在心口,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質問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沉默幾秒,努力放平起伏的呼吸,語氣盡量保持平靜:“沒別的事,追著一個行蹤可疑的人跑到這裡。您方才有沒有看見那個人從這邊逃走?”
“人?”李曦媛彎了彎唇角,笑意淺淺浮在表面,卻絲毫沒有落到眼底,涼淡淡開,“我只看見幾只亂竄搗亂的小老鼠,沒瞧見別的人影。夜太深了,這裡荒僻危險,早點回去吧。”
字字句句都在搪塞封口。
沈柯緊緊盯著她從容淡然的臉,所有盤旋在心口的疑點,只能暫時按下不表示。他微微頷首,不再爭辯半句,低聲應道:“好,我們這就離開。”
岑暮始終安靜站在他身側,酒紅色長髮被夜風肆意吹亂,一雙眼眸沈如寒潭,牢牢鎖住對面幾人,默默將沈柯護在身後。兩人沒有再多停留,轉身踏著滿地荒草,一步步走出破敗的廢棄工廠。
直到身後斷壁殘垣徹底隱入夜色,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才慢慢鬆弛下來。冰冷的寒意被清晨的微風沖淡,沈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轉頭看向身旁沉默陪伴的岑暮。
紛亂的陰謀、撲朔迷離的真相暫時被擱置在腦後,他忽然想起自己早前許下的諾言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,天色將明,整條街道還浸在朦朧的晨霧裡。街角的花店剛好敞開了店門,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漫出來,一點微光穿透薄霧,照亮門牌上清秀的三個字——知花渡。
沈柯停下腳步,推門走進店內。潮溼的花香撲面而來,混著露水與泥土的氣息。他繞開一排排盆栽,俯身精心挑選了一籃飽滿盛放的紅玫瑰,層層疊疊的深紅色花瓣裹著清晨凝結的露水,濃烈又鄭重。
他捧著花回身走到岑暮面前,眉宇間連日積攢的戾氣盡數化開,眼底漫開一點柔軟溫和的暖意,穩穩將花枝遞到對方懷裡。
“先不去追查那些煩心事了。答應給你的花,我永遠不會失約。”
岑暮伸手穩穩接住玫瑰,指尖輕輕蹭過溼潤的花瓣,緊繃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笑意。
店裡擺著幾張原木小桌,環境雅緻安靜。沈柯拉著岑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廣播裡細細軟軟的女聲慢悠悠唱著情歌,店主木然的聲音穿插在旋律之間,一遍遍迴圈響起:“歡迎來到知花渡,祝您生活愉快,感情長長久久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間,岑暮抱著玫瑰的身軀驟然一震,指尖驟然收緊。
沈柯立刻抬眼看向他:“怎麼了?”
“不對勁。”岑暮抬眼望向緊閉的店門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戒備,“我們恐怕走不了了。”
“怎麼會呢?”沈柯皺起眉頭,起身伸手拉開玻璃門。門外依舊是朦朧晨霧,可跨出門檻的下一秒,眼前景物驟然翻轉,他竟然重新坐回了方才的木桌前,依舊置身花店之內。
沈柯楞住了,眼底閃過錯愕:“?”
幻境。
他們毫無預兆,再一次墜入了遊戲副本。
朝陽緩緩升起,金色日光穿透玻璃窗灑進店鋪。原本冷清的花店不知何時陸陸續續走進不少路人,三三兩兩,沉默地落座,一張張木桌很快被坐得滿滿當當。
花店店主始終面無表情,機械式地來回走動,嘴裡反覆迴圈著那一句話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:“歡迎來到知花渡,祝您生活愉快,感情長長久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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