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重生 薛行秋也是
後面的事情, 蘇令沈也夢見過無數次了，哪怕這次沒夢得太完整，但總歸是有些印象的。
薛行秋應當是帶著他的屍首回了京城。
那日殺梁修明前的那番對話蘇令沈如今也已琢磨清楚, 那些零零散散的夢境並非是什麼預知夢，而是他的前世。
他確實有真真切切地經歷過一段人生，與今生的走向一致, 卻又因為自己不同的選擇而發生了些許偏移。
正因他確實因梁修明而死, 所以才會對梁修明這般懷恨在心, 甚至會在無意識之時對著對方發洩自己心中的怨氣。
薛行秋在京中的傳言確實都是假的，他因身患頭疾而脾氣暴躁，但性子本身卻是良善的, 也甚少會殺伐無度。
他在自己面前時總是儘可能地保持著溫和, 也會去學自己的手語, 去了解自己的喜好。
到了最後，蘇令沈曾經無比信任的人親手殺了他，而他原以為會殺了自己的人，卻來給他收了屍，帶著他回了家。
蘇令沈忍不住想，是不是上蒼看他太過可憐，所以才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。
可是重來一次的人生似乎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, 反而釣出了更多的陰謀與詭計。
蘇令沈不知曉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究竟是如何的，但哪怕在睡夢中，他卻依然能感覺到身體很難受, 想來應當情況不太好。
那婁紹元的暗器是蘇令沈先前在那安丘使臣身上見到了，連蘇伊都死在這暗器之上，可見其毒性之烈。
夢境要散去了，蘇令沈意識又有要清晰的跡象, 但身體還是動彈不得，沒有半分反應，只是耳邊能聽見的聲音清晰了一些。
他顫抖著睫羽，卻始終沒辦法睜開眼。
薛行秋一直抱著他，時不時觀察著他的臉色，見蘇令沈似乎有了動靜，薛行秋便低下頭輕聲喊他的乳名：“想想，你醒了麼？”
如今天色已然黑沈，馬車內的光線有些昏暗，薛行秋懷中的人臉色還是蒼白的，沒多少血色，只是睫羽在不住地栩動，像是想要睜眼，卻始終沒辦法做到。
薛行秋便摸了摸他的面頰，低聲安撫道：“先不著急睜眼，若是還在累著便再睡一會兒，我們馬上便能到京城了。”
興許是安撫起了效，蘇令沈的身體又放鬆下來，意識也在鼻腔內縈繞的安神香中再度陷入了夢境。
夢裡，他還像一縷亡魂一般跟在薛行秋身邊。
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裡，他根本沒辦法夢見自己死後的事情，但如今卻夢了許多，夢見薛行秋將他帶回京城，京城那時已經一片混亂，安丘皇室公然入主，和舒代夜一起共同掌管著大寧的皇權。
舒代夜也成為了安丘人手裡的傀儡，而薛行秋手裡已經沒有人手了，他沒辦法單槍匹馬奪回大寧，似乎鹿城戰敗也奪走了他的心氣，他也沒辦法再組織人起兵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寧皇城上方的旗幟被放倒，最 後插上了安丘的大旗。
大寧幾百年的基業就此倒坍，往後只能留存於史書的隻言片語當中。
薛行秋沒有入城，他在世人眼中大抵已經死了，只有安丘人沒見到他的屍首，篤定了他還活著，於是時常派人去搜查薛行秋的下落。
他在京城附近躲躲藏藏，最後幾年裡他整日在後院內待著，對著佛像，牌位，抱著蘇令沈的一副屍骨安靜地整日整日坐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而祭臺上的佛像，依然還在對著他慈悲地笑著，又像是目光略過了薛行秋的肩頭，直直落在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蘇令沈身上。
蘇令沈不知道為什麼，忽然便想起來薛行秋有一日夜裡同他說過的那些話。
他說他曾經向神明許了願，神明實現了他的願望，可是他又生出了後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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