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1 對賬】
服務區的自來水，冷得激手。莊採旎只潤溼了三個指頭，就趕緊扯紙擦乾了水珠。
一旁的保潔，用剛拖過地面的拖把，過兩把水後，塗抹起了鏡子。身後的塑膠門簾，隨著人們的進出，相互碰撞，劈啪作響。
每個進來的男人女人，模樣都在佈滿水漬的鏡子前，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莊採旎側身讓出位置，拿起手機。
從這裡約個回京的順風車，應該難度不大。儘管陳琛還沒有心眼小到，容不下她坐他的車，但莊採旎受不了那個氣氛。
日落西山，消停了片刻的夜風又開始呼呼作祟。塑膠門簾不擋風，只拍人，劈啪之間，像落下乾脆的巴掌。
莊採旎縮起脖子，一邊等著順風車的接單資訊，一邊隔著門簾，觀察外面的天氣。
門簾起落間，一個身影躍然。
一身黑衣，挺拔修長，該是張揚的氣場，卻偏偏兩手交叉在前，乖順地像在等著什麼。
目光上移，偏巧門簾被一個個高的男人掀地利落。
身影有了名字。
莊採旎目光一滯，突然明白，陳琛在服務區和她聊天時，三番五次看向後視鏡的原因。
那個時候，陳琛應該就發現，周嘉敬“尾隨”而來。
門簾又被放下，兩人間再度隔起一層泛黃的阻隔。
就像這些年，兩人都未訴之於口的喜歡，任歲月把玩，最後捏造成了一張薄薄的窗戶紙，將兩人越隔越遠。
彼此都只看得清對方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剩下的要全憑想象。
而想象又太過隨機，兩人都沒有選擇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，而是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拼湊下，將窗紙做天塹。
從此長途跋涉，卻又漸行漸遠。
“不出去別擋道。”
身後的女人，聲音鋒利。晃地莊採旎下意識順著門簾的縫隙擠出。
再之後，一個聲音，便順其自然出現。
“莊採旎。”
周嘉敬輕輕出聲，眼神直白地落在她身上。
儘管莊採旎什麼都還沒說，但僅從陳琛獨自離開這一點來看，周嘉敬確定，莊採旎是做出一些選擇的。
只是，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，來確定自己是否是被選擇的那一方。
但總之，這一次，他絕不率先棄權。
上了車，周嘉敬開啟暖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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