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9 缺氧】
目送莊採旎下車，又目送她進了小區。
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樓宇間後，周嘉敬突然全身懈氣，失魂落魄地塌下身子。
津北的一些回憶，串聯成珠，砸向腦海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周嘉敬後知後覺，原來在十八歲那年，他擁有的，遠比那一首歌多得多。
只是再到後來，發生了什麼，他不得而知。
總之，陳琛取代了他的位置，不光出現在莊採旎高二的小說裡，也出現在此刻莊採旎的生活中。
而關於在包廂裡，那些視線流轉間的情緒洶湧，周嘉敬想，大概只是回憶掀起的一陣風，一時吹亂她的陣腳。
不然，又該如何解釋，剛剛莊採旎突如其來地，要用陳琛轉移話題。
可能，這就是她如今的答覆。
想到這裡，周嘉敬的心更痛了。
他變得貪婪，他不止想和莊採旎回到在北京的第一次見面。
他更想回到那年的津北。
他要問清楚，你也曾喜歡過我，是嗎？
那為什麼不能繼續喜歡我？
他憤怒，憤怒眼下自己的成全，憤怒十八歲那年他的遲鈍。
而他成人之美，假模假樣的這副君子姿態，更讓他覺得噁心。
只有周嘉敬自己知道，在過去那半個月的夜晚，他有多麼下流卑鄙的念頭。
那些瘋狂的想法，像是冰面下缺氧的魚，無時無刻不再拼命撞擊著理智的冰層。而讓他崩潰的是，這冰層，還是由他層層親手澆築而成。
如今，他只能痛得緊咬牙關。
任由一把鈍刀，在他心頭緩慢地，又片刻不歇地切割著，時刻提醒著他：
周嘉敬，你在莊採旎面前，曾有過機會。
但也只是......
曾有過。
回到酒店，張然放著浴缸裡的水。
聽著嘩嘩作響的水聲，她從挎包的夾層裡，抽出那幾張拍立得相紙。
其中一張，是請服務生拍的大合照。
壽星自然穩居C位，但她的視線未在自己臉上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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