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將她飄飄然送至半空，張然才突然意識到，身下的泡沫有多脆弱。而一旦泡沫碎掉，自己下墜的過程中，嘲笑聲又會有多聒噪。
她想，沒了退路也好，那她就一步步走向周嘉敬。
直到他推不開，躲不掉。
於是，從多倫多到蒙特利爾，再到新加坡，張然對周嘉敬，算得上亦步亦趨，如影隨形。
只是周嘉敬，總是像一座堅固不化的冰山，張然對他所做的一切，別說鑿開小徑，就連半分痕跡，似乎都留不下。
她像是孤獨的登山者，攀爬著一座不可能登頂的山。
而身後，又是隨時隨地，都可能吞噬掉她的嘲笑和譏諷。
好在，進退維谷之時，機會出現——周嘉敬視若明珠的妹妹生了重病。而造物弄人，歪打正著下，肖一一竟和張然以近乎奇蹟的機率，配型成功。
救人一命，張然自然義不容辭。
只是在進手術室前，她和周嘉敬達成了一個協議。
如果周嘉敬還是不能答應做她男友，那麼就必須放棄對兩人關係的解釋權。
張然要身份對調，要讓周嘉敬做自己的“情種”，要讓他符合舊友們的揣測和想象，要把自己過去所做的努力，盡數算到周嘉敬的頭上。
直到她找到男友之後。
張然要一如既往保持住自己驕矜尊貴，眾星捧月的人設，要繼續成為許多人提起就會嫉妒的女生。
她要在愛情裡做驕傲的挑剔者，而非卑微的祈愛者。
她要她之後的人生，揚眉吐氣，意氣風發。
而這對周嘉敬而言，根本算不上什麼。
更何況，天平另一頭的砝碼，是肖一一的生命。
所以，他同意得毫不拖泥帶水。
於是，再之後，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，便逐漸有了像模像樣的證據，張然的ins，朋友圈，會不經意地透露出周嘉敬的點點滴滴。
在張然的描述下，兩人友達以上，戀人未滿。
至於原因，自然是她遲遲難下決斷。
無人懷疑這一切，畢竟這是優秀且貌美的女生，具備的天然資格。
而周嘉敬，又是絕對靠譜的合作方。
他兢兢業業履行著和張然的協議，在眾人面前，沉默地接受著大家對他備胎身份的調侃，熟練地也不做解釋地為張然安排“男友”該做的一切。
除了被肖一一這個機靈鬼察覺真相外。幾乎再沒人懷疑，周嘉敬對張然的痴心絕對。
張然從水中坐起，熱氣氤氳，讓她雙頰泛紅，但胸口的阻障感依舊存在，她抓起浴巾，搖晃著從浴缸裡邁出。
驟然剝離的水溫，和空氣中的涼意，迅速激發起皮膚上的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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