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憐兒抬起頭時，眼淚己經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
她剛剛從劇毒裡緩過一口氣，臉色灰白，唇邊還殘著黑血，整個人縮在顧寒舟懷裡，像一碰就碎。可林笑笑看得清楚，她眼底那點怨毒藏得極深，掠過來的瞬間，幾乎要把人剜出血來。
顧寒舟卻只看見她在哭。
他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，指尖沾上黑血，臉色更沉，聲音卻壓得極輕：“憐兒，別怕，你告訴師兄，到底怎麼回事？是不是林笑笑害你？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壓向林笑笑。
林笑笑端著茶盞，連眼神都沒躲。她知道蘇憐兒要說什麼，也知道這些人想聽什麼。真相在他們面前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蘇憐兒哭得夠不夠可憐，夠不夠讓他們心疼。
蘇憐兒聞言，眼睫一顫，像是被“林笑笑”這三個字嚇到，手指下意識攥緊顧寒舟的袖口。
“大師兄……”她聲音細得發虛，喉嚨裡還帶著毒發後的沙啞，“你別怪師姐。”
顧寒舟眼神一冷：“你都這樣了，還替她說話？”
沈硯站在一旁，半邊袖口焦黑，臉上的灰還沒擦乾淨，聽見這話卻立刻皺眉：“小師妹，你不用怕。今日師尊在此，沒人敢再傷你。”
陸鳴更是把刀往地上一杵，青玉磚被震出細響：“她敢再動你一下，我砍了她的手！”
林笑笑慢慢把茶盞放回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蘇憐兒被這聲音驚得縮了縮，像是連看她一眼都不敢，可偏偏又從顧寒舟懷裡抬起臉，淚眼朦朧地望過去。
“師姐……我知道你不喜歡我。”她咬著唇，聲音斷斷續續，“今日師尊收我為關門弟子，你心裡不高興，我能明白。”
林笑笑眉梢微挑。
好，很熟練。
先把她塑造成嫉妒成性的惡人，再把自己擺成委曲求全的受害者。蘇憐兒前世靠這一套吃遍天劍宗，連她自己都曾經被這種柔弱模樣騙過。
蘇憐兒說到這裡，眼淚掉得更兇，呼吸也亂了起來，像是一句話都要耗盡力氣。
“我只是沒想到……你會在藥裡下毒。”她哽咽著低下頭，“我剛才心脈疼，是真的難受。師姐把藥餵給我時，我還想著，或許是我誤會師姐了，師姐其實還是疼我的。”
顧寒舟手臂猛地收緊，眼底殺意幾乎壓不住。
“憐兒。”玄清真人沉聲開口，“你可看清楚了？那藥，是她親手餵給你的？”
蘇憐兒抖了抖，像是不敢答，可最終還是輕輕點頭。
“是師姐親手喂的。”她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，卻足夠讓殿中所有人聽清，“我沒有防備。”
殿中一陣壓抑的騷動。
方才還有幾名弟子因林笑笑提到藥瓶被碰過、藥庫來源而露出遲疑，此刻聽見蘇憐兒親口指認，那點遲疑又被迅速壓了下去。
有人低聲罵道：“小師妹都這樣了，還能撒謊不成？”
“林笑笑也太狠了。”
“虧她還是大師姐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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