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劍宗眾人回到主峰時，天色還早。
原本按照計劃，他們至少要在大比會場待上三日。外門弟子提前準備了慶功用的靈果靈酒，執事堂還掛出了“預祝新人組奪魁”的紅綢。如今隊伍灰頭土臉地回來，那些紅綢被風吹得亂晃，刺眼得讓人想立刻扯下來。
玄清真人一進大殿，便猛地拂袖。
殿門轟然合上，靈壓壓得眾弟子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顧寒舟跪在大殿中央，臉色蒼白，卻仍把背挺得很首。蘇憐兒站在一旁，腰側還疼，臉上青紫未消，想哭又不敢哭。沈硯垂手站在側邊，眼底煩躁藏不住。
幾位長老陸續趕來，顯然己經聽到訊息。後峰管事長老一進門便怒道：“全部失格？顧寒舟，你知不知道大比資源佔了宗門三成進項！靈礦份額、秘境名額、外宗丹藥交換，全沒了！”
顧寒舟低聲道：“弟子知錯。”
“你知個屁！”那長老氣得鬍子發抖，“你一劍劈出去的時候，想過後峰那幾百畝靈田要靠什麼補靈肥嗎？想過外門弟子的築基丹要從哪裡換嗎？”
顧寒舟唇線繃緊，沒有再辯。
玄清真人坐上主位，臉色陰沉得可怕：“夠了。”
大殿裡立刻安靜。
他盯著顧寒舟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為師讓你帶隊，是讓你替天劍宗爭臉，不是讓你在各宗面前丟盡宗門顏面。蘇憐兒己經認輸，雷娘子也未下死手，你為何還要破禁制？”
顧寒舟抬頭，眼底仍有不甘：“小師妹被她打成那樣，她還當眾羞辱天劍宗。弟子只是想讓她付出代價。”
玄清真人眼角狠狠一抽，終於忍無可忍，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“啪！”
顧寒舟被打得偏過頭，嘴角立刻滲出血絲。
蘇憐兒嚇得一抖，眼淚瞬間掉下來：“師尊，大師兄都是為了我……”
玄清真人猛地看向她。
這一眼冷得蘇憐兒渾身發僵，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，再也不敢說出口。
“為了你？”後峰長老冷笑，“蘇憐兒，若不是你先作弊，顧寒舟能有機會發瘋？你一張籤牌，害得整個宗門三年資源被砍到末等，你還敢替他說情？”
蘇憐兒臉色煞白，手指緊緊攥住衣袖：“長老，我真的只是一時害怕。我修為低，怕第一場輸得太難看，才犯了糊塗。我沒有想害宗門……”
“你想害的是林笑笑。”執法長老冷冷開口，“傳音符裡說得清清楚楚，把雷娘子的籤轉給林笑笑。若今日沒有查驗籤牌，林笑笑被你栽贓後是什麼下場，你沒想過？”
蘇憐兒眼淚落得更兇，卻找不到話接。
若在從前，這時候顧寒舟早該替她擋回去。可顧寒舟跪在地上，剛捱了玄清真人一巴掌，又被禁賽懲罰懸在頭上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有立刻開口。
林笑笑站在大殿角落，像一個被迫跟著回來的普通弟子。她低眉垂眼，袖中卻捏著一枚溫熱的留影石，安靜看著這群人互相撕扯。
這畫面比大比擂臺還精彩。
前世她被蘇憐兒潑髒水時，這些長老大多裝聾作啞，顧寒舟拔劍逼她，玄清真人一句“莫要狡辯”就能定她的罪。如今損失落到宗門賬面上，終於有人捨得問蘇憐兒一句“為什麼”。
就在此時，殿外傳來執事匆匆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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