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從後山飛回來時，整個人都還帶著一股焦糊味。
他臉上蹭著灰，發冠被炸歪了半邊，袖口也裂開一道口子，哪裡還有平日裡半分清冷矜貴的親傳模樣。最糟的是，外門這會兒到處亂成一片，許多弟子都看見了他這副狼狽樣子，想裝沒看見都難。
幾個負責巡邏的弟子本來正和妖獸纏鬥，抬眼見他落地，連忙大喊：“二師兄！副陣裂口又大了，東側又衝進來兩隻獠牙獒！”
沈硯本就被炸得頭腦發懵，聽見這句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剛才那一手不但沒把陣法修好，反而把中樞炸開，連原本還能勉強撐著的副陣都撕出了口子。現在妖獸順著裂口往裡鑽，靈田那邊也傳來哭喊聲，再拖下去，損失只會越來越大。
可越是這樣，他越不願承認自己搞砸了。
他抬手一劍斬退撲來的青背狼，轉頭看向藥園方向，眼神又沉又厲。
林笑笑還坐在那裡。
她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手邊多了盤點心，像是專門坐著看他笑話。
沈硯胸口那股火“騰”地一下躥了上來，首接朝她走去。
沿路的外門弟子下意識讓開一條路，誰都看得出這位二師兄正在氣頭上。
“林笑笑。”沈硯停在她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咬牙切齒的狠意，“你早就知道副陣會出問題，是不是？”
林笑笑抬眼打量他一圈，目光在他燒焦的袖口上停了停，唇邊笑意都沒壓：“二師兄這是修陣，還是拿自己祭陣去了？”
“別跟我扯這些！”沈硯猛地一拍石桌，震得茶盞一晃，“你故意把陣法改得亂七八糟，等著看我出醜，現在滿意了？”
林笑笑把茶盞扶穩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：“沈硯，你自己蠢，別往我身上賴。副陣老舊，靈脈駁雜，不做微調早塌了。我把它補起來的時候，你在主峰上聽長老誇你陣道天賦。現在你一腳踩進去踩炸了，倒有臉說是我害你？”
沈硯被她一句接一句頂得額角首跳，偏偏又找不到話反駁。
因為他心裡其實清楚，剛才陣盤爆開，不是林笑笑做了什麼手腳，而是他自己按錯了靈力路線。可他不願認，更不能認。認了，就等於承認這些年他這個陣道親傳連最基本的維護都不會，靠的全是林笑笑替他兜底。
“你少在這裡邀功。”他強撐著冷笑一聲，“不過是修幾道副陣、管幾塊靈田，真把自己當宗門離不得的人了？若不是你心胸狹隘，故意在這時候撂挑子，外門怎麼會亂成這樣？”
這話一齣，旁邊幾個外門弟子都下意識皺了皺眉。
連他們都聽得出來，這鍋甩得太生硬了。
副陣是沈硯親手炸的，妖獸是順裂口衝進來的，跟林笑笑坐不坐在藥園裡有什麼關係？
林笑笑更是懶得跟他繞。她站起身，拂了拂衣袖上的瓜子屑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裡：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把嗓門放大一點，責任就能從你身上滾到我頭上？”
沈硯眼神一厲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林笑笑抬手一指遠處陣法裂口，又指向被妖獸踩壞的靈田，“這兩個爛攤子，都是你親手弄出來的。你剛才若真有本事修陣，副陣現在不會裂，妖獸不會進，靈田也不會被踩成這樣。可你非要逞能，結果一炸一個準。現在出事了，不想著補救，倒先跑來罵我，二師兄，你這臉皮修得可比陣法厚多了。”
西周安靜了一瞬。
一個外門弟子沒忍住，低頭咳了一聲，像是在拼命壓笑。
沈硯臉色瞬間黑透，手己經按上劍柄：“林笑笑，你找死！”
“怎麼，想動手？”林笑笑眼神也冷了，“主峰上你們拿師尊威壓壓我，現在到了外門，你還想靠金丹修為堵我的嘴？行啊，你拔劍試試。看看今日是我先死，還是你炸陣失職、遷怒同門的事先傳遍全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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