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憐兒倒得很快，顧寒舟接得也很快。
她整個人軟在顧寒舟懷裡，睫毛輕顫，臉色慘白，像是被那半空中的靈紋影像嚇得失了魂。若換在天劍宗內，這一倒，玄清真人必然會立刻壓下所有質疑，顧寒舟也會拔劍逼退所有追問。
可這裡是宗門大比廣場。
各宗長老、外宗弟子、仲裁庭執裁全都在場，半空中還懸著蘇憐兒偷換籤牌的影像，連抽籤執事的傳音符都被白眉長老捏在掌心。
顧寒舟抱著蘇憐兒，喉結滾了滾，終於擠出一句：“小師妹己經暈過去了，此事稍後再查。”
雷娘子站在擂臺上，首接嗤笑出聲：“暈了就不用查？那我以後輸了也暈一個，是不是就能重賽？”
烈火宗那邊立刻有人笑起來。
顧寒舟臉色鐵青，抬眸看向雷娘子，眼神里壓著怒火：“雷道友，說話何必如此刻薄？小師妹年紀小，一時糊塗——”
“一時糊塗到買通執事、偷換籤牌、嫁禍同門？”林笑笑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讓附近的人都聽清，“大師兄這糊塗的門檻，倒是比天劍宗山門還高。”
顧寒舟猛地看向她：“林笑笑，你非要在外人面前毀了小師妹不可？”
林笑笑對上他的視線，神色平靜：“她作弊時沒嫌外人在，栽贓我時沒嫌外人在，現在證據出來了，你倒想起臉面了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天劍宗弟子裡有人悄悄低下頭。
前幾日丹房炸爐、陣法爆裂、靈田出事，林笑笑每次都被推出來捱罵，可每一次最後都證明，她才是被冤枉的那個。如今蘇憐兒在大比上當眾翻車，顧寒舟還第一反應護著她，實在讓人心裡發涼。
白眉長老將傳音符往桌上一放，冷聲道：“顧寒舟，把人放下。她是真暈還是假暈，仲裁庭自有判斷。”
顧寒舟手臂收緊，明顯不願。
玄清真人坐在高臺上，臉色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他盯著那枚傳音符，心中怒意翻湧，卻不能當眾搶奪證物。白眉長老背後代表的是大比仲裁庭，若他在這裡強壓，天劍宗的名聲會徹底爛在各宗眼前。
他閉了閉眼，終於開口：“寒舟，放下憐兒。”
顧寒舟難以置信地回頭：“師尊！”
玄清真人語氣更重：“放下。”
顧寒舟咬緊牙關，只能將蘇憐兒扶到一旁坐下。藥堂弟子上前探了探脈，遲疑片刻，低聲道：“蘇師姐氣息平穩，只是……只是閉過氣去了。”
雷娘子扛著錘子笑得肩膀都在抖：“閉過氣？你們天劍宗裝暈還講究功法啊？”
蘇憐兒的眼皮狠狠顫了一下，卻沒敢睜開。
林笑笑差點沒忍住笑，袖中指尖輕輕一動，掌心那枚留影石仍舊安靜記錄著。她早就料到蘇憐兒會裝暈，可沒想到藥堂弟子這麼實誠，當眾把遮羞布掀了。
白眉長老不再看蘇憐兒，而是抬手將那枚傳音符啟用。
符紙在半空燃起一點青光，蘇憐兒柔柔弱弱的聲音隨即傳了出來：“你只要按我說的做，把最弱的籤給我，把烈火宗雷娘子的籤轉給林笑笑。事成之後，我會讓大師兄把你調進主峰。放心，有師尊護著我，沒人敢查。”
緊接著是抽籤執事發顫的聲音：“蘇師姐，籤牌有靈紋記錄，萬一被查出來……”
蘇憐兒的聲音帶上幾分不耐：“林笑笑現在被罰去廢棄藥園，早就不得師尊喜歡。就算她喊冤，也沒人會信。你怕什麼？”
傳音符燒盡，廣場一片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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