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憐兒立刻紅了眼：“師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如果你心裡有氣，衝我來就是，何必說這種話傷師尊的心？”
林笑笑轉頭看她，語氣溫和得讓人發冷：“小師妹，昨夜陸鳴罵我的時候，你勸他了嗎？”
蘇憐兒一僵：“三師兄受傷太重，我、我怕刺激他……”
“所以你沒勸。”林笑笑點點頭，“那你現在也不用勸我。”
蘇憐兒臉色一白，眼淚含在眼眶裡落不下來。
沈硯合上賬冊，冷聲道：“林笑笑，天劍宗養你多年，你說走就走？修仙界裡，親傳弟子主動斷師門，等同叛宗。你擔得起這個名聲？”
林笑笑看向他：“宗門養我多年，我也替宗門做了多年事。外門任務排程、靈田賬冊、丹房藥材、坊市出入、陣法日校，哪一樣沒有記錄？若沈師兄想細算，我可以把賬冊副本交給執法長老，當眾清一遍。”
沈硯被噎住。
他最怕的就是清賬。昨夜翻過那些舊賬後，他己經知道林笑笑這些年替他們填了多少窟窿。真當眾清，丟臉的不是林笑笑，是他們主峰親傳。
玄清真人袖中手指收緊，聲音帶上靈壓：“你是在威脅宗門？”
林笑笑只覺得眉心微微一涼，隱息術和劍骨把那點壓迫穩穩擋住。她面上不露半分，仍舊恭敬道：“弟子不敢。弟子只是按事實說話。師尊若不準，弟子便繼續回廢棄藥園閉門思過。以後丹房、靈田、陣法、賬目、陸鳴的腿、蘇憐兒的淚，都與我無關。”
這話說得不重，卻把殿中所有人的臉都颳了一遍。
後峰長老咳了一聲，開口道：“掌門，林笑笑如今確實己經無主事權。她願不願管雜務是一回事，親傳身份又是另一回事。此事不宜衝動。”
丹堂長老也皺眉：“大比失格剛傳出去，若再傳出逼受罰弟子替宗門賠賬的風聲，外宗會怎麼看？”
玄清真人冷冷掃了他們一眼：“你們也想讓她走？”
幾位長老沉默片刻。
執法長老放下茶盞，語氣嚴肅：“掌門，按門規，親傳弟子若自請解除身份，需師尊、執法堂、宗門長老三方核准。她不是叛逃，也未攜宗門機密離去，嚴格說來，可以走流程。”
沈硯臉色微變：“執法長老！”
執法長老看他一眼：“你若有證據證明她盜取宗門資源，拿出來。若沒有，就別在這裡喊。”
沈硯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說出話。
蘇憐兒終於慌了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，聽見林笑笑要走，胸口忽然空了一塊。明明她一首想把林笑笑踩下去，想搶走她的位置，想讓所有師兄都只看自己。可真到林笑笑要斷開師門時，她卻有種擋箭牌被抽走的恐懼。
沒有林笑笑，丹房炸爐沒人替她兜。
沒有林笑笑，陸鳴斷腿的怨氣也許會回到她身上。
沒有林笑笑，顧寒舟、沈硯、玄清真人總有一天會看見她惹出的每一場禍。
她急忙上前一步：“師尊，不能讓師姐走。師姐只是一時生氣，她心裡還是在乎宗門的。師姐，你別走好不好？憐兒可以給你道歉，我真的可以……”
林笑笑後退半步，避開她伸來的手。
“小師妹，道歉留給陸鳴吧。他的腿更需要安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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