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眠聽見林笑笑要添筷子，立刻像撿到寶似的從鍋邊跳起來，伸手在一堆碗裡翻了翻，挑出一副最乾淨的遞給她。
“這副給你，新人飯友專用。”花眠把碗筷往她手裡一塞，又警惕地瞥了樹上一眼，“快吃，師叔睡醒以後搶肉很兇。”
樹上的中年大叔半夢半醒地哼了一聲：“我聽得見。”
花眠裝作沒聽見，轉頭給林笑笑夾肉：“先嚐這塊，燉得剛好，再晚一點就被謝無咎釣去餵魚了。”
謝無咎靠在石頭上，手裡魚竿輕輕一晃：“我釣魚，不偷肉。”
“你上次釣走了半鍋牛筋。”花眠毫不留情拆穿。
“那是牛筋自己上鉤。”
林笑笑坐在鍋邊，聽著他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，緊繃了一路的神經不知不覺鬆了些。她低頭看向手裡的碗，原本只是隨意一摸，指腹卻忽然頓住。
這碗觸手溫潤，碗壁薄而不脆，內裡有極細的靈紋自然流轉。哪怕被熱湯燙過，也只散出恰到好處的暖意，沒有半點灼手。
林笑笑眼神微變。
這不是普通玉碗。
她前世在天劍宗管過丹房和庫房，見過不少好東西。眼前這隻看似隨便擺在鍋邊的碗，分明是萬年溫玉雕成的器具。萬年溫玉能溫養靈氣、穩定丹性，若交給煉器師好好煉製，至少也能做成一件上品輔助靈器。
可它現在被拿來盛火鍋湯。
花眠見她盯著碗不動，立刻緊張：“怎麼了？碗沒洗乾淨？”
林笑笑抬眸看她：“這碗，你們平時都這麼用？”
“對啊。”花眠理所當然，“不燙手，還能讓湯一首熱著，多方便。”
林笑笑沉默片刻，決定先不評價。
她轉頭又看向那口黑鐵大鍋。方才隔著幾步，她只覺得鍋身厚重，此刻離近了，才發現鍋沿裂著幾道細紋，表面黑漆漆的焦痕下，隱約藏著複雜的器紋。
那些器紋有一部分己經斷裂，但剩下的仍在自行吞吐靈氣，將鍋中藥性、肉香和靈火溫度牢牢鎖住。
林笑笑指尖輕輕敲了敲鍋沿，聲音沉悶，卻帶著金石迴響。
殘破上品靈器。
還是一件火煉類靈器。
她當年在天劍宗替沈硯修過一隻下品陣盤，沈硯都寶貝得像命根子，碰一下都要擺臉色。眼前這口鍋若拿去坊市拍賣，足夠換一座小靈礦。結果躺平宗把它架在三塊青石上，用來煮肉。
林笑笑心情複雜地問：“這鍋也是你們平時吃飯用的？”
謝無咎懶散點頭：“用了很多年，結實。”
花眠補充：“就是有點重，阿圓小時候差點被壓扁。”
林笑笑看向鍋底。
青石下燃著一團幽藍色火焰，火苗不大，卻極穩。它沒有普通靈火的熾烈紅光，反倒透著一股冰冷的藍意，燒得鍋底無聲無息，周圍草葉卻連焦邊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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