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笑笑動作一頓。
這不是普通靈獸肉。
她仔細感受片刻，終於從那股火屬性血脈裡辨出來源。
西階妖獸，赤炎地龍。
而且不是尋常赤炎地龍，是體內帶著一絲神獸血脈的異種。這樣的妖獸放在外面，金丹修士遇見都要繞路，元嬰修士獵殺也得費一番功夫。它身上的一塊肉，在拍賣行能被火系修士搶破頭。
現在它被切成片，和菌菇筍尖一起在鍋裡涮。
林笑笑把肉嚥下去，慢慢放下筷子：“你們平時都吃這個？”
花眠認真想了想：“也不是。昨天吃的是雪紋牛，前天吃的是一隻不太好吃的黑甲鱷。赤炎地龍肉比較耐煮，適合火鍋。”
謝無咎補了一句：“這條肉柴，尾巴那段好吃些。”
林笑笑看向他：“這還柴？”
謝無咎神色自然：“可能燉老了。”
林笑笑忽然覺得，自己前世在天劍宗為一枚築基丹拼死拼活的日子，像一場笑話。
她端起溫玉碗喝了一口湯，靈氣暖融融地落入腹中，壓下了離宗後最後一點疲憊。花眠見她終於肯吃，立刻高興起來，把各色肉片往她碗裡堆。
“多吃點，你剛從那個破地方出來，一看就受了不少罪。我們宗別的不行，飯管夠。”
林笑笑夾肉的手微微一頓：“你們一首說自己是躺平宗，山門在哪？”
花眠伸手往林子深處一指：“那邊，走兩步就到。我們今天懶得回去，才在這裡架鍋。”
林笑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，才發現林木間隱約有一條被雜草蓋住的小徑。小徑盡頭，露出半截破敗石階，再往上是一扇歪歪斜斜的山門。
山門年久失修，左右石柱缺了幾塊，門頭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舊牌匾。牌匾上三個大字寫得歪扭潦草，像是有人困得睜不開眼時隨手刻上去的。
躺平宗。
林笑笑盯著那塊牌匾，腦海裡很快翻出有關這個宗門的傳聞。
十大廢宗之首。
窮得連護山陣都點不亮。
門下弟子不是懶散成性，就是資質平平，偶爾出門接任務，還能因為睡過頭錯過集合。坊市茶樓裡提起躺平宗，常有人拿它當笑料，說那地方就是修仙界垃圾收容所。
可現在，她面前擺著殘破上品靈器當鍋，骨冷靈火當柴，萬年溫玉當碗，鍋裡煮著帶神獸血脈的西階妖獸肉。
林笑笑看著那塊破牌匾，又看了看花眠手裡用來撈肉的玉勺。
那玉勺也不簡單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問：“外面都說你們很窮。”
花眠立刻點頭：“是很窮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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