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聲骨裂從顧寒舟右肩傳出。
聲音不大，卻在魔氣翻湧的禁區裡格外清晰，像冰面被重物壓出第一道裂縫。
顧寒舟整個人劇烈一顫。
他是劍修，劍骨與劍意相連。那一處碎裂的痛楚並不只在骨肉，而是像有人拿鈍刀從他劍心上慢慢刮過，連識海都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“咔嚓。”
第二聲緊接著響起。
暗紅魔氣順著右臂蔓延到胸骨，原本藏在體內、支撐他劍道天賦的那道劍骨光影，被魔氣一寸寸壓彎。顧寒舟想催動靈力護住劍骨，可金丹己經被汙染，吐出的靈力半數都是渾濁暗紅。
他終於怕了。
“憐……兒……”
顧寒舟艱難轉頭，血從眼角滑下，讓他看出去的世界一片模糊。
黑霧之外，蘇憐兒正躲在岩石後。她聽見他的聲音，身體明顯僵住，卻沒有立刻出來。
顧寒舟左手抬起，手指顫抖著伸向她的方向：“救我……”
禁區外的天劍宗弟子聽見這聲求救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小師妹！大師兄在叫你！”
一名弟子急急回頭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，“你不是說那柄劍在呼喚你嗎？你快想想辦法，讓它停下啊！”
蘇憐兒臉色慘白，拼命搖頭：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感覺到它在叫我，我沒辦法控制它。”
“那你喊大師兄回來！”另一名弟子急道，“他是為了你才進去的！”
這句話一齣，蘇憐兒像被刺到，眼淚立刻湧出來：“我沒有讓大師兄進去！我一首攔著他，是他自己要去的，你們都看見了！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比先前尖了許多。
那幾名天劍宗弟子愣住。
他們當然看見蘇憐兒攔過，可他們也看見她一次次望向禁區，看見她說那裡面有劍在呼喚她。如今顧寒舟被魔劍反噬，她第一句話卻是撇清關係。
高地上，那名散修忍不住罵了一聲：“好傢伙，退得比兔子快，甩鍋倒也快。”
林笑笑瞥了他一眼。
散修立刻閉嘴，隨後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：“我小聲點，不擋你看。”
禁區內，顧寒舟還在看蘇憐兒。
他看見她往後退。
不是一步。
是連續退了三步，首到整個人徹底躲到岩石後，只露出半張驚恐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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