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區外的黑霧仍在翻滾,顧寒舟被甩到邊緣後,血跡順著碎石縫往下淌,右臂軟垂在身側,幾乎看不出原本執劍時的模樣。
天劍宗幾名弟子終於從僵滯中回過神來。
“顧師兄!”
一名弟子衝到禁制邊緣,剛要伸手去拉人,劍碑上血紅符文驟然一亮,一道殘餘劍氣橫掃而出,首接將他震退數步。他手背被劃開一道深口,鮮血滴落,卻連顧寒舟衣角都碰不到。
另一名弟子臉色煞白地攥著傳音符,聲音抖得幾乎變調:“長老那邊還沒進來!怎麼辦?大師兄再拖下去會死的!”
蘇憐兒躲在岩石後,眼淚掛在臉上,嘴唇微微發顫。她看著顧寒舟身上纏繞不散的暗紅魔氣,腳尖不自覺又往後挪了半寸。
那名受傷弟子猛地回頭,眼裡全是急怒:“小師妹,你剛才不是說那劍在叫你嗎?你有沒有辦法讓魔氣停一停?只要一息也行!”
蘇憐兒被他吼得肩膀一顫,立刻哭道: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是有感覺……我又不是劍冢長老,怎麼可能控制魔劍?”
她哭得委屈,可這一次,天劍宗弟子沒有立刻安慰她。
顧寒舟躺在血泊裡,胸口起伏越來越弱。禁區邊緣的魔氣像聞到血腥的蛇,時不時探出一縷,貼著他的傷口遊走,逼得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忽然,有個弟子像抓住什麼似的,猛地抬頭望向高地。
“林師姐!”
這一聲喊得又急又亮,周圍不少修士都循聲看了過去。
林笑笑仍坐在那塊青灰大石上,防摔符貼在袖口,手邊還有半個沒吃完的靈果。她聽見這聲稱呼,眉梢輕輕一挑,卻沒有立刻起身。
那弟子連滾帶爬地往高地這邊跑,幾步間摔了一跤,膝蓋蹭破了皮也顧不上。他仰頭看著林笑笑,聲音帶著哭腔:“林師姐,求你救救大師兄!你身法好,又懂陣法,你一定能把他拖出來!”
林笑笑低頭看著他,語氣平靜:“我叫林笑笑,不叫林師姐。”
那弟子愣了一下,臉上浮出難堪,卻還是咬牙改口:“林笑笑,求你!大師兄快不行了!大家同門一場,你不能見死不救啊!”
“同門?”林笑笑將手裡的靈果放回儲物袋,指尖撣去一點果汁,“我離宗文書三方簽押,身份玉牌己經銷印。天劍宗執事上門抓我時,喊的是死活不論。現在你跟我說同門?”
那弟子被堵得臉色發白,嘴唇動了動,硬是擠出一句:“那、那都是王猛自作主張,大師兄沒有去抓你!”
高地旁邊的散修聽不下去,冷笑一聲:“他沒去抓人,可剛才在劍冢外不是還放狠話,說讓人家祈禱別在裡面遇見他嗎?這會兒倒想起同門了?”
天劍宗弟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另一個弟子也跑了過來,雙眼發紅,聲音壓著火氣:“林笑笑,你就算恨天劍宗,也不能看著一條人命沒了!大師兄以前待你不薄!”
林笑笑看向他,眼神終於冷了下來。
“待我不薄?”她輕輕笑了一聲,“是指大比時他破仲裁禁制對烈火宗弟子出手,害天劍宗失格後,還把錯往別人身上推?還是指蘇憐兒闖禍,他永遠先護著她,再來質問我?”
那弟子被她看得喉嚨一緊,聲音低了些:“可現在不是計較舊賬的時候……”
“正因為不計較舊賬,我才只是坐在這裡看。”林笑笑打斷他,“顧寒舟自己闖禁區,自己斬鎖鏈,自己握魔劍。劍冢警示碑就在旁邊,各宗修士都看見了。我憑什麼替他的選擇賠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