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沉這一聲“五萬”落下，拍賣師握著小錘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的笑意反倒更深。
她在合歡宗秘市見慣了為靈物爭得面紅耳赤的修士，可一個天劍宗掌門，一個魔修少主，當著滿場人的面為媚骨靈珠抬價，這種熱鬧一年也未必碰得上一回。
“天字一號貴客出價五萬上品靈石。”拍賣師聲音柔軟，卻刻意把“五萬”兩個字咬得清楚，“可還有貴客加價？”
一樓前排，玄清真人緩緩抬眼，視線穿過半空，落在天字一號包廂垂下的黑色珠簾上。
那珠簾後，夜沉懶散地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枚黑玉令牌，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剛剛砸出的靈石有多驚人。
蘇憐兒坐在玄清真人身側，背脊僵得發首。她袖中的手指死死扣住掌心，面紗下的唇色己經發白。
她原本想讓夜沉替她兜底，卻沒想到他開口就把玄清真人的臉面踩在了拍賣臺上。
玄清真人沒有立刻出價。
他只是將手從儲物玉佩上收回，冷聲道：“秘市拍賣，各憑財力。魔道小輩若想爭，自可按規矩來。”
這句話聽著剋制，落在夜沉耳中卻像挑釁。
黑色珠簾後傳來一聲輕笑，夜沉坐首了些，語氣漫不經心：“按規矩？本少主當然按規矩。只不過玄清真人帶著小徒弟坐在大廳裡，為一顆媚骨靈珠猶猶豫豫，倒不像買藥，像捨不得錢。”
大廳裡頓時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。
玄清真人袖口一震，化神威壓無聲散開，前排幾名散修臉色驟白，立刻低頭不敢再看。
花眠在二樓包廂裡“嘖”了一聲，把一張防壓符按在桌角：“他急了。”
林笑笑看著一樓，指尖輕輕敲在留影石上：“夜沉罵的不是五萬靈石，是他在蘇憐兒面前掉了價。”
果然，玄清真人再開口時，聲音冷了許多。
“十萬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拍賣樓裡的喧鬧像被刀切斷。
拍賣師眼睛一亮，立刻揚聲：“玄清真人出價十萬上品靈石！”
蘇憐兒猛地抬頭看向玄清真人，眼裡浮起驚慌，又很快被感激遮住：“師尊，不必為了憐兒……”
玄清真人沒有看她，只盯著天字一號包廂：“此物若能緩解寒舟傷勢，十萬也值得。”
他把顧寒舟搬出來，等於當眾給這場競價蓋上了療傷的名頭。
可夜沉根本不接這個臺階。
“顧寒舟？”夜沉嗤笑一聲，“就是那個為美人闖劍冢禁區，把自己劍骨闖碎的天劍宗大師兄？玄清真人還真是好師尊，徒弟為美人廢了，你替另一個徒弟買媚骨靈珠。”
這話比剛才更狠。
不少人下意識看向蘇憐兒。
蘇憐兒的眼睫狠狠一顫，指尖扣得更深，幾乎要掐出血來。
她不怕玄清真人花錢，也不怕夜沉張揚，她怕的是夜沉把劍冢的事和她扯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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