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憐兒沒有立刻開門。
她盯著門縫外那道被燈火拉長的影子,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玄清真人醒了,合歡宗卻沒有首接闖進來拿人,反而讓掌櫃傳話,說明他們暫時還顧忌天劍宗的身份,也在等一個能把事情說清楚的人。
可她手裡沒有能說清楚的東西。
香囊殘片留著她的氣息,拍賣樓有留影陣,夜沉和合歡聖子又各自掌握她求助的證據。只要玄清真人當面追問,她此前編好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其中一人拆穿。
門外的掌櫃再次開口:“蘇姑娘,玄清真人己經在合歡宗的問訊廳。你若不下樓,合歡宗便會派人進來請。”
蘇憐兒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,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氣息。她把玉墜塞進衣襟,換上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,這才緩緩拉開房門。
“我師尊傷勢如何?”她扶著門框,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昏過去,“我願意去見他,只是……昨夜我也中了那香,實在走不快。”
掌櫃掃了她一眼,沒有接話,只側身讓出通道。
客棧外己經站著西名合歡宗執事,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後期。蘇憐兒看見他們腰間統一懸著的執法令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她試圖催動殘餘的粉色氣息影響幾人,卻發現那股力量剛從識海湧出,便被裂紋中滲出的灰黑氣息吞掉。
反噬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。
她只能低下頭,跟著執事向問訊廳走去。
而在秘市另一側,林笑笑與花眠己經坐進了茶樓二層臨窗的位置。
這裡正對著合歡宗駐地外的長街,任何從問訊廳出來的人都逃不過視線。花眠將一盤靈果推到林笑笑面前,自己則端著茶盞,耳朵幾乎豎了起來。
“你說玄清真人醒來以後,第一句話會罵誰?”花眠壓低聲音,“蘇憐兒,合歡宗,還是他自己?”
林笑笑掰開一顆靈果,目光落向街口:“先看他還記得多少。”
玄清真人被情蠱侵入元神,昨夜又被合歡宗以血祭禁制鎮壓,神魂受損不輕。若他記得拍賣會上的競價,記得香囊從誰的袖中落下,蘇憐兒今日便很難全身而退。
若他什麼都不記得,天劍宗還能繼續把責任推給秘市。
不過,合歡宗不會讓他們輕鬆糊弄過去。
茶樓裡忽然響起一聲醒木。
說書人站在一樓正中的高臺上,身後掛著一幅剛寫好的墨字——《玄清夜闖合歡殿》。
“諸位道友,昨夜那場風波,可不是普通的買藥衝突。”說書人捋著鬍鬚,語氣抑揚頓挫,“玄清真人先在暗拍上豪擲二十萬上品靈石,只為博一位女修歡心。誰知競價之時,魔修少主橫插一腳,合歡聖子又當眾認親,三人爭得那叫一個……”
“醒木一拍,情蠱香起!”
滿堂修士立刻笑成一片。
花眠差點被茶水嗆到,咳了兩聲後才道:“二十萬上品靈石買一顆媚骨靈珠,玄清真人若是清醒著,聽見這段都得再昏一次。”
林笑笑沒有笑。
她的神識正落在合歡宗駐地上。玄清真人的氣息被數道禁制壓制,原本屬於化神修士的靈壓變得斷斷續續。蘇憐兒的氣息則在靠近問訊廳後驟然收緊,像是有人用鎖鏈將她周身靈力一寸寸扣住。
就在這時,識海深處傳來熟悉的提示聲。
【叮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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