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道符文沉入神魂，她才慢慢睜開雙眼。
花眠正伸手在她眼前晃：“小師妹，你方才怎麼不動了？是不是茶裡有東西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笑笑放下茶盞，“只是想到了一件有用的事。”
她沒有提照因訣。
這門秘法剛剛入門，神識暴漲後的不適還未完全消退。若此刻貿然窺探化神修士，極有可能被對方殘留的神魂反震。林笑笑取出一張清心符貼在腕間，隨後將目光投向客棧方向。
隔著數百丈的樓宇與陣法，她的視野第一次穿透了秘市的遮掩。
蘇憐兒頭頂那糰粉色光暈，己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完整。
光暈邊緣佈滿細密裂紋，裂縫中不斷滲出灰黑色氣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裂口鑽入其中。數十條黑色絲線從她身上延伸出去，有的沒入玄清真人所在的方向，有的通向秘市外，還有幾條首接沒入虛空。
那些線並非單純的靈力聯絡。
每一條線上，都纏著極淡的血色印記。
林笑笑眉心微沉，繼續催動照因訣。
眼前的景象驟然清晰。
她看見蘇憐兒與玄清真人之間，牽著一根己經繃緊的粉黑色絲線；夜沉身上的黑紅氣息，則像一隻咬住粉色光暈的手，仍未完全鬆開。至於那些通向虛空的黑線，盡頭被一層模糊陰影遮住，無論她如何凝神，都無法看清後方究竟連線著什麼。
窺探持續不過數息，林笑笑便感到識海發沉。
她立即收回神識，指尖在桌面輕輕一按，壓下喉間翻起的腥甜。
花眠察覺到她臉色變化：“看見什麼了？”
“蘇憐兒身上的東西，比一件魅惑法寶麻煩。”林笑笑將清心符重新壓緊，“她的力量正在崩壞，但崩壞之前，還會牽連幾個靠得太近的人。”
花眠皺眉：“玄清真人？”
“他己經被牽連了。”林笑笑看向合歡宗駐地，“現在要看蘇憐兒還能把誰拖下水。”
就在此時，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隊合歡宗弟子押著蘇憐兒走出駐地，後方跟著兩名長老。玄清真人沒有出現，顯然還被留在問訊廳中。蘇憐兒雙手被縛靈索鎖住，面色蒼白，衣袖上還殘留著昨夜香囊炸裂時留下的焦痕。
她剛走下臺階，便聽見駐地內傳出一聲震怒的咆哮。
“把她帶來！”
那聲音沙啞而暴戾，震得長街兩側的窗紙同時一顫。
蘇憐兒腳步猛地停住，縛靈索隨之繃緊。
林笑笑隔著茶樓窗戶看著她，照因訣映出的黑線再次劇烈收縮。蘇憐兒頭頂的粉色光暈裂開一道新的縫隙，灰黑氣息從中湧出，瞬間纏上了她的眉心。
她抬手捂住胸口，身體一晃，險些跪倒。
合歡宗執事立刻將她拽穩：“少裝可憐，進去解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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