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
唐攸寧是進電梯以後才發現手機落在房間了的。
想著反正在醫院，他也就沒折返回去拿。
然後轉了一大圈，在何曜診室外面坐了會兒才走到康覆花園。
唐攸寧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季節，但如果非要說一個，他對秋天的態度還算可以。
沒有把人要烤炙的熱浪，也沒有鑽心的冷。
算算時間歐洲這個時候也要進入冬令時了，唐攸寧以往一貫是不習慣的。
但淮江沒有冬令時，他的病也沒好。
就算沒太陽，康覆花園裡也有不少人。兩個小孩兒捏著落葉左看右看，說是在撿秋，唐攸寧沒聽過這個詞兒，也不知道樂趣在哪兒。
晃了會兒神，然後旁邊突然坐了一個人，男的，年齡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。
表情看上去有點兒生無可戀，又好像是有點兒被刺激到。
唐攸寧閒著沒事捏煙玩，旁邊人看見，突然來了句：“這兒能抽菸？”
“不能，打發時間。”唐攸寧稍稍側過頭，看清了對方的模樣，穿著西裝三件套，領口有些亂，看上去像是個辦公室上班族。
上班族長嘆一口氣，也沒覺得意外，畢竟兩人不遠處就理著塊明晃晃的“禁止吸菸”的牌子。
唐攸寧和人胡扯，“前邊兒右拐過去走一截，有個吸菸房。”
上班族半信半疑，“你去過？”
唐攸寧：“沒，不過旁邊有個垃圾房，你不嫌棄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上班族扯了扯嘴角，臉上那股被刺激到的心情散了點。
誰也不認識誰，有些話反而說得自在，唐攸寧看了對方手裡的單子一眼，“有問題？”
上班族解了西裝外套釦子，翹著個二郎腿，背影看上去又有點拽得二五八萬。
他語氣輕鬆，字挺沈重：“三個月就死了。”
本人表情波瀾不驚，生無可戀已經轉換成了一種…混吃等死的鬆弛感。
唐攸寧也沒大驚小怪，社會進步了，生病的人也多了，醫療技術水平升了，意外又多了。
上班族盯著天空上那團烏雲，突然問：“要是還有三個月就死了，你想做什麼？”
唐攸寧不忌諱這些，聞言還認真思考了下。突然的死和有預告的死大有區別。遺憾什麼的好像都能借著一股沒回頭路的勁兒去彌補一下。
但真想到這一層，唐攸寧才發現自己腦子裡竟然一乾二淨，就只有個人影。
反應過來，又有點啞口無言，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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