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
唐攸寧大四那年畢設展出後，他的名字便徹底在藝術這個圈子裡開啟。但他沒有頭腦一熱就扎進名聲裡迷失了方向，一個作品的誕生輕而易舉不了，稍微精細打磨就是三個月往上走，畫稿被無數次推翻，即將完成的時候又覺得不滿意，於是重新開始。
唐攸寧不缺乏時間和精力。
醫學生讀書時間久，兩個人大三結束就搬到了校外。相比起來唐攸寧時間寬裕許多，偶爾他會去陪何曜上節課。何曜從學校到進入醫院實習，唐攸寧的作品也一件件展出，生活好像就這麼穩定了下來。
幾年時間一晃而過，某年秋天，何曜提出要去國外交流學習一年。職業規劃上的安排，唐攸寧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影響，他沒有侷限於一個地方的枷鎖，他們可以一起去。
那段時間何曜忙著醫院裡的事，唐攸寧也沒把這件事給唐方瀾說找她幫忙，而是破天荒自己規劃，找房子，看何曜學習的地方有什麼方便什麼不方便的。
年底，唐攸寧送何曜去了機場，他國內的工作還有點細枝末節要處理，晚一週去。他們沒有深情告別難捨難分的戲碼，一個周而已。唐攸寧看著何曜推著登機箱走進檢查口，直到再也看不見，然後他轉身離開機場。
這一年兩人二十五歲。
如今那道沉默的背影和眼前站在門口的身影重合，病房裡聞針可落，和門外嘈雜的環境聲截然不同，何曜摘了口罩，鏡片後的眼神看不真切，但渾身氣場能清楚感覺到，他這時候的情緒的確算不上好。
三人面面相覷，顯而易見的事，遲述的話戳破了兩人之間那層本就搖搖欲墜的窗戶紙。現在事情緣由擺在明面上，誰都避不開。
遲述率先反應過來，他稍微坐正了點想開口。
“那個——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何曜不由分說地打斷，他聲音不高，卻把遲述後半句話全堵了回去。
這間病房裡絕大部分時候都太過安靜，唐攸寧習慣了一個人生活，也沒覺得難以忍受。
遲述看了看兩人，氣氛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去的程度，什麼事到最後都總得有個說法。
遲大少爺十分識趣地站起身，“行。”
遲述看了眼唐攸寧然後三兩步走到門口，最後停在何曜面前，他嘆了口氣。
“好好說吧。”
病房門輕輕合上，哢噠一聲，密閉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。窗外陰雲壓得很低，因為上午做檢查的緣故，唐攸寧今天的治療調整到了下午，輸液管裡的藥液一滴滴往下落，何曜站在原地沒動。
唐攸寧坐在病床邊，也沒說話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幾米距離，又像是隔著那五年。
良久，何曜才開口，“什麼時候的事。”
他明明清楚聽見了，卻還是執著的想再問一遍。
唐攸寧垂著眼，語氣裝作漫不經心，“挺久了。”
“多久。”
“......”
“唐攸寧。”
何曜聲音很平靜，但就是太過平靜了，反而讓人能輕易察覺出一些情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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