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再見》第三十四章 唐攸寧大四那年畢設展出後(2)

“唐攸寧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？”何曜冷聲開口，可尾音有不明顯的失控。

唐攸寧指尖微微一顫。

“一個人決定分手，一個人決定出國。”

“一個人決定把所有事瞞下來。”

何曜看著他，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你有沒有問過我？”

“有沒有給過我選擇？”

“唐攸寧，那六年對你來說，我算什麼。”

啞口無言的人變成了自己，唐攸寧張了張口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想說的話早已在這五年所剩無幾，回國以後他親眼看見了對方過得很好，於是最後那一點也被埋到了心底。

他重新抬頭看著何曜，卻發現自己根本回答不了那個問題。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當初唐攸寧做決定的時候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何曜。沒有問他願不願意，沒有問他介不介意，甚至根本沒有告訴他有這麼一回事兒。

他只是自顧自替兩個人做完了所有決定。

因為害怕。

害怕得到不想聽的答案，也害怕看見何曜為難，更害怕某一天，自己真的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
到那時候怎麼辦。

唐攸寧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，下意識選擇了逃避。

兩人之間就算再怎麼拉扯擰巴，有些事也沒法一直視而不見，總得說開了才對。唐攸寧開口時，聲音有些沙啞，落下來很輕。

他說：“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們倆最後變得面目全非。”

“每天圍著醫院轉，聊天是檢查結果，睡覺前還要擔心明天會不會更嚴重一點。”唐攸寧頓了頓，接著才說：“我也不想在你面前變成一個需要時時刻刻被人照顧的人。”

不想你因為我，把原本該走的路停下。

剛查出來的時候，唐攸寧無疑是害怕的，但緊接著就被這些想法佔據了腦海。這個病可以治，但唐攸寧第一次病發的時候挺嚴重，視力斷崖式下降，有段時間幾乎什麼都看不見，很磨人。

吃飯要摸索，出門要人陪著，世界褪色了，一切都死氣沈沈，唐攸寧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這樣過。

所以他說：“更不想你看到我變成那個樣子。”

到了這一步，有些話反而沒那麼難說出口了。

“何曜。”唐攸寧看著那道白色身影，明明很近，卻又好像很遠，“我…”

“唐攸寧，你總是自以為是。”何曜淡聲打斷。

“你不想最後變得面目全非，所以提了分手，那你問我了嗎？”

“就因為你生病了所以分開，打算一輩子不回淮江，那我成什麼了？”

“…你想要就要，不想要就丟下的狗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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