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3 各有心事】
盧巖幾人是很好的傾聽者，他們一直沒打斷麻柳奇，聽見麻柳奇這麼說，他才笑了笑，用長者的語氣說道。
“你這孩子，道啥歉啊，你說得很好，很詳細。”
他順手拿過楊如絮記的筆錄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也對案件很有幫助。”
麻柳奇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我說的都是讓我印象深刻的一些事，憋在心裡也挺難受的，我知道跟你們說你們會保密，也不會笑話我，這才……”
他再次撓了撓頭，想了一下措辭：“這才全盤托出。哦，這個詞好像用得不對，應該是敞開心扉。”
盧巖看著麻柳奇糾結用詞的樣子，彷彿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。
那時麻柳奇又瘦又小，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，而那時盧巖還是青山鎮派出所的副所長。
在一個悶熱的上午，麻虎風風火火地找到他，說要給兒子改名，那天，麻柳奇悶悶不樂地跟在麻虎身後，很靦腆，低著頭。
想到這裡，盧巖問道：“我記得你爸領你來改名時，你的名字叫麻六七，對吧？”
麻柳奇苦笑著說：“對，那時我叫麻六七，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六七。別人總笑話我，可是我爸卻並不在意，說叫啥名也不影響吃飯睡覺，後來我連哭帶鬧，那是我第一次耍驢，他這才妥協。”
麻柳奇也想起了一些細節。
由於他爸年輕時總打架，所以和盧所長比較熟，那時改名很麻煩，得找人，他爸就領著麻柳奇去找的盧所長。
當時盧所長還對麻虎說：“你兒子都這麼大了，以後可別再跟別人動手了，有點兒正事。”
麻虎一個勁地表態說：“早就不打仗了，我現在連兒子都不打。”
兩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，竟然都記著對方，都覺得很神奇。
盧所長盯著麻柳奇，問道：“自你高中以後，就再也沒見過湯燕？”
麻柳奇的屁股坐得發麻，調整了一下坐姿才說：“嗯，快七年了，一直沒見過她。她就連過年都不回來，我問過湯老師幾次，可是他就搪塞我，我一度都懷疑湯燕是不是被湯老師殺害了。”
麻柳奇釋然一笑：“但是明顯是我多慮了，她今年過年回來了，我在遠處看見過她，她穿得五顏六色，頭髮也染成了雜毛兒，我去找過她，可是她躲著，不見我。”
他的表情有些委屈：“我去找她，並不是想再續前緣，我只是想知道個答案，只想問問她這些年去哪兒了，想問問她為什麼不辭而別！”
盧所長壓了壓手，像是在隔空寬慰麻柳奇冷靜一些，隨後問道：“你說麻三，哦，麻山，你說麻山要去當兵，可是他並沒有服兵役的記錄啊？”
盧所長很會聊天，他總是說完他想說的就再沒一句廢話，然後就冷靜地觀察著對方。
“他沒去成。他長跑白練了。最後被中考落榜的趙大光給擠下去了。”
“擠下去了是什麼意思？是趙大光比他更合格？”
盧所長有些明知故問，但是麻柳奇還是很認真的正面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“沒啥合不合格的。趙大光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身高體重，都比麻三差遠了。”
麻柳奇突然停了下來，沒再說下去，可能覺得今天說得太多了。
盧所長好像看穿了他，鼓勵道：“柳奇啊，放心大膽地說，你有知識有文化，知道孰輕孰重，而且我們不對外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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