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如絮和王春娥是同齡人，她替王春娥整了整頭髮、擦了擦淚，對她的遭遇發自內心地同情。
待王春娥情緒穩定一些後，王威問道：“案發當晚，你在哪？還有，那天有什麼特別的事兒嗎？”
王春娥回憶了一下，紅著眼睛說：“那晚，沒啥特別的。要說特別，就是他那晚打我打得特別狠。晚上五六點鐘左右，他說不在家吃了，我沒回應，惹怒了他。他說我像木頭，劈頭蓋臉把我一頓打。我都習慣了，不躲也不閃，躲閃會讓他更加發瘋。”
王春娥無奈一笑，“他說話，我回應他，他會說我有情緒；不回應，會說我有意見。反正想找個打人的理由，那就遍地都是理由。”
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。
“他走後，我太疼了，就一直躺在我婆婆旁邊哭，我婆婆一直在旁邊照顧我。直到第二天上午，得知他的死訊，我們娘倆兒才著急忙慌地出了門。”
王威很敏銳地察覺到關鍵問題，急忙問道：“他說不在家吃飯了？說去誰家吃了嗎？”
王春娥搖頭：“嗯，沒在家吃，他沒說去哪兒吃，我也沒敢問。”
見問題問得差不多了，盧巖讓王春娥把他們領到了發現麻三尸體的地方。
前天飄了一天的雪，昨天又是一天響晴，新雪的表面有細微的融化，結了一層硬殼。
這裡遠離工業與喧囂，雪殼保持著晶瑩如精鹽的潔白，並沒落下多少灰塵。
一眼望去，大地如一面磨砂的鏡子，遍地都反射著白光，刺眼而浩瀚。
距離當時發現屍體處還有十幾米時，三名警察讓王春娥站在原地等待，他們站成一排行走，緩緩靠近，邊走邊觀察，同時留意著腳下，生怕踩踏到舊腳印。
可是舊腳印已經被新雪填滿，只留下隱約的窩巢，早已經分辨不出腳印主人的腳型和鞋的特徵。
而且腳印密集駁雜，按王春娥提供的資訊來看，案發第二天早晨，有一百多號人來這裡看熱鬧，想從腳印入手的可能性基本沒有。
但他們還是很小心，每一步邁得都無比仔細。
走出十幾米，小路旁的地壟溝裡出現一塊與眾不同的區域，那裡的雪融化得更厲害，顏色也偏紅。
楊如絮走在最前面，朝身後兩個男警察抬起右手，兩名男警察趕緊止步。
楊如絮放下工具箱，開啟，從裡面拿出一個刷子、一個小鏟子、鑷子和幾個證物袋。
她幾乎是蹲著前行，如考古挖掘般一邊用刷子小心翼翼地刮掉浮雪，一邊朝前緩慢移動。
終於在二十多分鐘後，來到了淡粉色積雪區域。
她變得更加小心，慢慢刷，輕輕鏟，十幾分鍾後那裡的陳雪才被清理乾淨。她頭都沒回地揮了揮手，兩名男警察踏著她開闢出來的路線走了過去。
三人一起蹲下觀察，楊如絮用鑷子夾起一些骨肉殘渣給他們兩人看：“可以初步斷定，這裡就是第一現場。”
展示完畢，她將骨肉殘渣裝進證物袋。王威怕相機被低溫凍壞，始終將相機掖在懷裡，此刻才拿出來，又是一陣拍照。
楊如絮說：“盧所，除了這片區域，周邊你倆可以過去看看，就是注意點兒，發現特別的地方一定要喊我，我清理出來再踩。”
兩名男警察“嗯”了一聲便起身，開始在周邊察看。
剛走出不到兩米，王威便不動了，喊道：“如絮，快來，這兒有東西。”
盧巖和楊如絮走過去，看見雪層下隱約透出一點紅色，好像是個包裝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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