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巖問道：“那第二次呢？”
王春娥又恢覆了平靜，說道：“自打第一次以後，家裡所有的刀具都被他沒收了，都鎖在櫃子裡，只有做飯時才讓開啟，做完飯之後再放回去，他每晚都檢查。但是他忽略了剪子。那段時間他逮著把我和他外面的女人進行比較了，說我沒有牛彩雲風騷，說我沒有麻佳佳崇拜他，說我沒有麻美娟身材好，說我沒有徐少春懂感情……我覺得他太侮辱人了，發誓再也不讓他碰我，我嫌他髒。當晚我就把剪刀掖在了枕頭下。那晚他要碰我，我不讓，他就打我。我探手抓起剪子就捅向了他，我瞄得是他的頭，我想捅死他。可是他常年打架，反應太快，用胳膊一搪，就把剪刀胡嚕掉了，只劃傷了他的胳膊。他說我是叛徒，說我是白眼狼，把我打昏過去了。自那以後，家裡沒有任何帶尖的、帶刃的東西了，都被他鎖了起來。”
盧巖突然問道：“那你一月六號晚上十點多在磨菜刀，菜刀哪來的？”
王春娥一楞，癟著嘴，佩服地說：“你們真厲害！連這個都知道？想想也真是有意思，我幾乎天天被打，警察一次都不知道，我半夜磨一次刀，警察就知道。呵呵，真是有意思，看來好人不配作惡，壞人才可以隨意作惡。”
盧巖被成功嘲諷到，心裡很不舒服，解釋道：“也是巧合罷了。”
王春娥無所謂地說道：“我沒啥可隱瞞的，那晚我打算跟他同歸於盡。我想好了，我等他回來，能殺他就殺，殺不掉我自己抹脖子。”
王春娥想了想又說道：“刀自然是把櫃子砸了拿出來的。我都不怕死了，還怕他知道我砸櫃子取刀嗎？”
盧巖問道：“但是那晚他沒回來，對嗎？”
“對。”
王春娥遺憾地說：“老天爺沒有一次體諒我、向著我。我抱著菜刀在門後躲了一夜。”
“你婆婆沒發覺？”
“自然是發覺了。她勸我了，我說你再勸，我就先殺了你，省得一會兒我殺不了麻三，我殺了你也算殺了麻三他媽，也不賠。然後她就不勸了，嘆了一晚上氣。”
就在這時，麻劉氏謔地坐了起來，如同扯下符紙的殭屍，指著王春娥對警察說道：“她，就是她，她要殺我兒子。”
隨即，瘋瘋癲癲地又對盧巖鼓著掌說：“殺得好！我兒子他該死！我都想殺他！殺得好……殺得好！”
她的表情扭曲，眼睛和嘴，彎成了一大兩小的三個月牙兒，內心定然無比糾結。
唯一的、心愛的、從小寵到大的兒子，肯定在她心裡，正在和作惡多端、為禍一方的兒子，在打架，不分勝負。
王春娥趕緊摟住麻劉氏，像哄孩子似的撫摸著她的頭，溫柔地說：“媽，你又做噩夢了，乖哦，咱不發火。”
王春娥自言自語著：“放心吧，我給你養老，等你壽終正寢我再離開這裡，離開這個讓人厭惡的村子。”
盧巖拉著王威走出王春娥家，來到院子。
王威猶猶豫豫地問道：“老盧，咱們，咱們不帶走王春娥了？”
“不帶了。”
盧巖點上一根菸，說道：“想必她也不會跑，跑了責任算我頭上吧！而且她根本沒作案能力和作案時間。”
王威緊忙說道：“贊同！跑了算咱倆的。”
盧巖看著王威倔強的臉，往他嘴裡懟了一根菸，要給他點上。
王威搶過打火機，自己點上，說：“你給我點菸，我也受不起，這不是罵我呢嗎？”
盧巖深吸一口氣說道：“回去把王春娥的筆錄撕嘍，改改重寫一份，犯錯誤我認了。”
“你說咋改？我來改。”
“不用你改，我來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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