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6 挑撥離間】
說到此處，趙大光舔了舔乾乾巴巴的嘴唇，露出的舌頭尖兒，就像冬天裡的一朵臘梅花，不甘，抗爭，鮮紅。
調整了一下心緒，他才接著說下去。
我眼看著麻三喝完了那杯酒，心裡五味雜陳，他卻突然用力地將杯子砸在桌子上，冷不丁的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可把我嚇壞了，還以為被他發現了，這下真得動刀子了。
可是沒成想，他對我說，大光啊，你啥意思啊，有這好酒不早拿出來？這酒不一樣！格外好喝，我愛喝。來，再給我倒上。
我瞭解過，這種毒鼠強毒性是強，但是上勁兒慢，不會當場發作，於是我就趕緊又給他倒上一杯。
他猛地一把搶過酒瓶，看了看酒的牌子，說這酒味兒真挺獨特，以前沒喝過，還得你們城裡人啊，真他媽的會享受。
接機他又舊事重提，說大光啊，你是在替我享福啊，你現在的一切本來應該是我的。
埋怨我的廢話，說個沒完，我怕他死在我家裡，就裝成喝多了的樣子，特意大著舌頭說話。
麻三拿到錢早就想走了，看我這樣，都沒告別，拎著錢，轉身就離開了。
那時我抬頭看了一眼掛鐘，還不到十一點。
接下來的事兒你們就都知道了，他死在了半道兒上。
而我送走麻三後，收起了酒瓶，多少有些緊張，卻忘了收起裝過毒酒的杯子。
我媽平時也好喝兩口兒，第二天她起早做飯的時候，看見杯子裡還有酒底，沒捨得倒掉，就喝了，導致她也中毒了。
趙大光的話戛然而止，眼神就像一個突然斷電的燈泡，沒了光亮，黯淡下去，他的臉上並沒有輕鬆和後悔的表情，而是一副認罪又認命的狀態。
“不對吧，老大。”盧巖問道，“你後來沒跟上去補刀？”
“補刀？補啥刀啊？”趙大光先是愕然，隨後瞬間恍然大悟，說道：“哦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第二天我看到麻三的屍體時也很詫異，他明顯頭部受傷了，我剛開始還以為是藥效太猛，把他整吐血了呢，但是又覺得不可能。”
隨即他想到了什麼，說道：“你們說補刀？那意思是說，你們檢查出來他是被人用刀殺死的？那可不是我。我乾的我都承認，可不是我乾的事兒，我堅決不會承認。我那天晚上確實想跟著麻三去看看藥效發沒發作，可是我退縮了，一是怕人看見，二是我怕麻三發現我跟我拼命。其實我膽子不大，那晚我很慌，要不然也不會連裝過毒酒的杯子都能忘了收起來。”
盧巖從他眼中看出他應該沒撒謊，但是如果他沒撒謊，那問題就又覆雜了。
看來晚一些要再提審一次麻長興，將人頭敲碎的，難道是麻長興？
趙大光被關進了最深處的一個小屋裡，被戴上了手銬，銬在了暖氣管子上，由小謝看管。
盧巖和王威又火速將老二趙大明領進了之前的大房間。
趙大明的忍耐力顯然超過他的哥哥趙大光，說話時眼珠子亂轉，不停察言觀色。
他屁股剛沾在椅子上，盧巖就說道：“老二，官話、套話，我們就不說了。我們開門見山，問你一些跟案件有關的事情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，好嗎？”
趙大明平靜地說：“啥案件跟我有關係？我啥也沒有做呀？”
盧巖問：“麻三死之前，你和麻三在一起喝酒了？”
趙大明詫異地說：“我才不會和那個狗揍的在一起喝酒呢！”
盧巖一笑：“記性咋還不好了呢？在你家喝的，去取用你爺遺骨勒索的兩萬塊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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