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凜冬之地》【35 自掘墳墓】(1)

【35 自掘墳墓】

為了瓦解他的內心，盧巖幽幽地說道：“我說說，你看對不對。”

“就目前來看，有一點對你是有利的，至少可以初步證明，你的母親並沒參與謀殺麻三。你母親中毒，說明她並不知情，所以她才會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誤喝了少量摻有毒鼠強的白酒。”

這句話好像一根手指，突然點醒了趙大光，他陡然暴躁起來，失態大吼。

“我說了，這事兒和我弟沒關係，更和我爸媽沒關係，這件事是我一個人乾的，你別胡亂牽連他們。”

暴怒之下，他雙手攥成拳頭，用手將菸頭捏滅。

盧巖久久地審視著趙大光，犀利的目光像刀片，割斷了他的神經和城府。

王威一言不發，他也盯著趙大光，擔心他亂來，同時也等待著看到他執念的最後一次崩潰和垮塌。

趙大光再也無法像昨晚吃飯時那樣從容地應對盧巖二人的審視，他釋然地笑了笑，聳聳肩。

調侃似的說道：“你們此刻一定特別爽吧？昨晚的我，是不是像個笑話？”

王威說道：“錯。沒有什麼爽不爽的，只是替你不值。而且也沒有誰是笑話，人生唯一的笑話就是有合法公民不做而選擇犯罪。雖然我們能理解你的心情，有些話不該我說，可是我用一個老兵的身份對你說一句：你只有徹底交代，才能爭取寬大處理，你的人生還有機會。”

盧巖沒有制止王威，有些發自肺腑的話會有奇效。

趙大光端端正正地看了王威一眼，將身子也坐正，問道：“還有什麼要問的嗎？問吧。我說。”

盧巖再次遞給他一根菸，對他說：“老大，我們不問了，還是你說吧，說說前因後果，以及整個過程。別摻水，別遺漏。”

趙大光接過煙，並沒有抽，只是夾在指間，後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放在桌面上，開始講述他的心路歷程。

其實，我之前說我不瞭解麻三，並不是真的。

我很瞭解麻三，特別是小學和初中時的麻三，只不過別人都不知道我們的關係而已。

沒有同學知道，我其實是他的眼線。

我的任務，是替他在暗中觀察誰今天帶了錢或者好吃的，誰在背後說了他的壞話……他弄到了錢或者吃的，都會在我倆的秘密地點碰頭，然後分給我一部分。

我那時並沒有覺得這樣做很羞恥，也沒覺得麻三是個壞人，反而覺得他的行為很像一個綠林好漢，我這麼配合他，是因為我把這麼做當成是一種劫富濟貧的遊戲。

我沒覺得我是他的走狗，我以為這是一種合作關係。

初中的時候，哪個同學還剩下多少生活費，都是我告訴他的，然後我也會分到一些提成。

有時我會覺得，我才是背後的操縱者，我才是漁翁得利的人。

幕後操控很讓人上癮。

有時我甚至覺得，麻三是我的手下，他是在替我辦事，我在暗，他在明，我安然無恙，他臭名昭著。

我一度把他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。

我倆之間的事很隱秘，連我弟弟都不知道。

但是，隨著一件事的發生，他變了，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恥的混蛋，變成了我的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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