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以為意,覺得他是不認命,在找茬找藉口。
後來我爸無意中說漏了嘴,我才知道原來麻三說的是真的,我爸真替我走了後門兒。
從那以後,我就總對我爸發脾氣。
我爸也不跟我一樣的,他始終都很慣著我,我一發脾氣他就不吱聲了,好像默認了錯誤。
後來,麻三為了報覆我,竟然刨了我爺的墳,偷走了我爺的遺骨,依我看,索要錢財是順便為之,主要目的是報覆我。
剛開始我爸瞞著我,沒跟我們說起過這件事兒,面對麻三,他只是一味地忍氣吞聲,任他擺佈,幫他平了好幾次他惹下的禍,多次替他做下的破事兒擦屁股。
後來麻三越來越過分,我爸實在忍受不了,這才聯絡了我,問我有沒有啥辦法。
我一聽就怒了,這也太欺負人了,於是我這次回家之前就買好了毒性最大的毒鼠強,心想回去先和他談談,能花錢買回我爺剩下的半個遺骨的話,我就認花錢,要是他油鹽不進,還不同意歸還遺骨的話,那就別怪我了。
我之前說了,我去找他談同學情,他說我的面子就值一百塊錢。
他還明著對我說,他偷我爺的遺骨,就是為了報覆我,就是要詛咒我全家。
我當時很衝動,但是我那時還沒想殺人,我還在忍。
他告訴我,過年之前把錢湊齊給他他就把遺骨還給我。
我盤算了一下,對他說,行,我湊湊,臘月二十七的晚上,你來我家,我給你錢,咱哥倆兒順便喝點兒。
他不懷好意地瞅著我說,你想安排鴻門宴嗎?我可不怕這個!放心,我準時去,你準備好錢。
臘月二十七的晚上,不到六點,他真來了。
我真挺佩服他這個勁兒,換做是我,我沒那膽量,偷挖了人家的祖先要挾錢財,對方家裡有三個男人,他竟然還敢來,也不怕我們一言不合殺了他。
他來了就坐在主位,好像他是我們的主子。
我爸那麼大年紀了,卻還得對他點頭哈腰低三下四,給我看得心裡那個難受啊。
即使如此,那時我仍沒想殺他,我咬著牙陪著笑臉,還主動套近乎,說自己當初就是他的小弟,又當著他的面自罰三杯,說我不該走後門兒,連著又說了一堆好話。
他不說原諒,也不說不原諒,只是警惕地喝著酒。
我媽做完飯,我就讓我媽領著我老婆和孩子去了親戚家,我們擔心萬一最後打起來,她們留下太危險。
前半場,麻三很警惕,後來看我們三個低眉順眼、言聽計從的樣子,這才敞開了喝。
但是麻三的酒量我知道,指望他喝多根本沒有一丁點兒可能。
他戀酒,越喝越多,也越來越放得開,後來也開始和我稱兄道弟起來。
後半場時,我覺得時機成熟了,對他說,我雖然在大城市上班,但是掙得並不多,兩萬太多了,就少要點兒吧。
他指著桌子上的飯菜說,再少要九百,就當這桌飯菜是他請的了。
多的都掏了,我他媽的還差他那千八百的?
於是我拿出我們一家人湊出來的兩萬塊錢,放在桌子上,他拿出來數了數,對著燈照了照,表情戲謔地盯著我笑,這才一臉得意地把錢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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