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7 又抓一個】
煙叼在嘴上，像一根長殘的樹枝。
麻長興猛吸了幾口，紅色的菸頭劇烈膨脹，只四口，一根菸燃盡。
盧巖盯著菸頭兒，又給他點上一根，這才繼續之前的話。
“麻長興，我們也全面瞭解了一下你的情況，你是個為人樸實又紮實生活的人。事已至此，想別的沒啥用了，你只有好好交代，才有受到寬大處理的機會。”
麻長興佈滿紅血絲的眼球一縮，問出了在他心中一直在打鼓的問題。
“盧所長，我、我會被判死刑嗎？我不想死，我還想看到滿倉結婚生子，我……”他的眼淚又迸濺出來。
盧巖無奈地說道：“這個案件挺覆雜，在沒有完全理清脈絡之前，我不能承諾什麼，就算後續也是要交付給法院量刑。但是你的配合程度，我們會記錄在案。”
麻長興彷彿抓到了生的希望，忍住眼淚，拼命點頭。
“你取回捕獸夾的時候，那時麻三的頭是被夾斷的狀態，還是……？你描述一下。”
麻長興瞪著眼睛，看著就像一隻熬了幾天幾夜的貓頭鷹。
他回憶道：“很怪。捕獸夾被擊發了，跟我當初設定捕獸夾的位置偏離了一米左右，上面全是碎肉和血，但是麻三的腦袋還在他的身體上，周圍有血和碎肉，他的腦袋看起來很怪。”
麻長興彷彿想到了什麼，驚呼道：“還有別人……還有別人動手殺他了，對嗎？麻三不是我殺死的，對嗎？”
盧巖嘆口氣，說道：“你不要有這方面的幻想，有沒有別人我們會調查，但對麻三的屍檢證明，他的脖子是被你設下的捕獸夾夾斷的，這點是肯定的。”
麻長興剛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間熄滅，再次跌回黑暗。
盧巖問道：“麻三的頭和半個脖頸，是你損壞之後又粘合上的嗎？”
麻長興急忙瘋狂搖頭：“那可不是我，我連屍體都沒碰。還有別的兇手，對嗎？”
盧巖說：“我問什麼，你答什麼。我問你，你砸沒砸碎麻三的頭顱？”
“沒砸！”麻長興無比堅定。
麻長興在電光火石間想通了某些事，看來自己還有一線生機，竟然還有一個兇手，那個兇手砸碎了麻三的腦袋，又將碎肉粘合成腦袋的形狀……
麻長興不太懂法，但是有一點他知道，他不能去擔別人的罪行。
當然，如果有人分擔他的罪行，責任一定會輕一點。
他想，警察來找他，也是發現了這一點，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，一個毀壞屍體的人，甚至就連人都不是我殺的。
他的腦子在求生和自救中瘋狂轉動，這幾天的事，彷彿是被胡亂剪輯的影片，在他腦中毫無邏輯地播放。
突然，他想到了一個人、一件事，他對緊緊盯著他的兩位警察說道：“有個人很可疑。”
兩位警察誰也沒打斷他，他吞了吞根本不存在的口水，說道：“第二天一早，我去取回捕獸夾之前，三四點鐘，我出去倒尿盆摔倒了，起來的時候我碰見了麻虎，對，麻虎，還有他那兩個拜把子兄弟，麻甲和杜賓。”
盧巖的心一縮，又是麻虎，這麻虎可真坑人啊。
又聽麻長興說道：“他的刀掉了！對，一把殺豬刀，從他身上掉在了地上。他說去抓豬，我當時沒細想，可現在想來，他身後並沒有豬，而且他自己家就養了好幾頭豬，還用去別人家抓豬？他很可疑，很可疑，非常可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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