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橋霖捏著頁紙的手指青筋暴起，紙面幾乎被他攥得碎裂。先前心中殘存的半生夫妻情分，被碾得粉碎。
“她潛伏沈家多年，坐擁主母尊榮、半生榮華，我待她不薄，她怎敢如此狼子野心！”沈橋霖胸口怒火翻湧，聲線冰冷刺骨。
多年溫柔體貼、持家有度的假象轟然崩塌，一想到府中機密、佈防弱點早己被外人窺探，他後背陣陣發涼。
沈恩樂靜靜立在一旁，無半分意外。
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她從不指望父親主動清醒，只靠鐵證撕碎柳玉茹所有偽裝，徹底斬斷她憑藉舊情翻盤的可能。
“父親息怒。”沈恩樂適時開口，語氣平穩冷靜，“眼下震怒無用，查清隱患，杜絕後患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若是今日不是沈恩樂暗中徹查、挖出線索，任由柳玉茹繼續窺探，來日一旦南疆勢力發難，沈家必將遭受滅頂之災。
“此事你做得極好。”沈橋霖神色凝重，語氣裡滿是鄭重，“若非你心思縝密、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，險些釀成大禍。”
“女兒分內之事。”沈恩樂微微垂眸，不驕不躁，“只是眼下還有一樁急事需父親定奪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方才柳玉茹心腹老僕正趕來書房哭訴。”沈恩樂首言道，“此人跟隨柳玉茹多年，是唯一能首接對接南疆暗線的關鍵人手，絕不能放走，更不能聽他半句狡辯。”
沈橋霖眼神瞬間一厲，殺意驟起：“竟敢還敢上門狡辯！傳我命令，即刻拿下此人，封鎖審訊，不許任何人接觸、傳訊！”
“是。”門外值守護衛立刻躬身領命，火速離去。
一個陪房老僕，不過是最底層的跑腿棋子。真正掌控南疆線索、潛伏在暗處的核心之人，依舊藏得極深，輕易不會暴露。
沈橋霖凝視著桌上厚厚一疊證據，心緒沉沉，再度開口：“恩樂，南疆勢力窺探我沈家機密，絕非一時興起。你深耕此事，可有初步判斷？”
來了。
沈恩樂心中瞭然，面上依舊沉靜，拿捏著分寸緩緩開口。
“女兒推測，無非兩種可能。其一，南疆勢力覬覦我中州修士資源，暗中滲透各大世家，蠶食根基；其二，沈家早年或許無意間觸及南疆秘辛，被人長期盯上，伺機報復。”
話至此處，她微微停頓，抬眸看向沈橋霖：“但能確定的是，柳玉茹絕非被脅迫，她主動對接外敵、傳遞情報，充當內應。數年之間，她藉著管家職權，早己摸清府中大半虛實。”
沈橋霖背脊一寒。
他從前總以為柳玉茹只是婦人狹隘、貪慕權勢，如今才知曉，自己枕邊之人，從頭到尾都是一把藏在鞘中、時刻準備刺向沈家的利刃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沈橋霖連道兩聲，語氣冰冷至極，“明日起，廢除柳玉茹一切主母名分，永久禁足靜心院，撤去所有優待，斷絕一切對外聯絡！府中所有曾受她提拔、沾過私利的管事下人，全部徹查，逐一清算！”
沈恩樂微微躬身：“父親英明。”
她要的，就是這個結果。
不殺、不重刑、不公開處死。
眼下留著柳玉茹的性命，比殺了她用處更大。
柳玉茹背後的南疆勢力遲遲未動，必然是在觀望。一旦柳玉茹驟然身死，所有線索徹底斷裂，暗處的敵人便會永久隱匿，再無追查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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