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兒行事極為利落，不過半個時辰，便將所有安排落實妥當。數名忠心、嘴風嚴實的心腹下人西散而出，有人緊盯沈家內外藥鋪庫房，有人隱匿身形駐守靜心院通往主院的要道。
廳堂燭火搖曳，映著沈恩樂沉靜清冷的側臉。
案臺上整齊擺放著封存完好的所有物證：殘留軟筋蝕功散的茶盞被錦盒密封，旁側整齊疊放著毒息查驗筆錄、當日值守侍女的親筆供詞，每一份憑證都標註了時間、人物，條理清晰，無一處漏洞。
沈恩樂指尖拂過錦盒紋路，眸光冷冽清明。
她從不寄希望於沈橋霖的公正，更不賭他的愧疚心軟。優柔寡斷之人，最容易被柔情舊念裹挾，唯有實打實的鐵證、無法辯駁的真相，才能徹底堵死柳玉茹的退路。
不多時，一道黑影輕步入廳，躬身垂首，氣息沉穩。
是沈恩樂特意培養的心腹。
“小姐，有動靜。”下人壓低嗓音，語速急促，“方才靜心院走出一名灰衣老僕，步履倉促，身上暗藏包裹，己首奔主院書房方向。屬下按令未加阻攔，己然摸清身份，是柳玉茹早年帶進沈府的陪房老僕，極少露面，專替她處理隱秘私事。”
“果然。”沈恩樂眼底掠過一絲寒芒。
這老僕她前世亦有印象，是柳玉茹最隱秘的臂膀，從不參明面紛爭，專司傳遞密信、處置陰私髒事，尋常下人根本不識其身份，隱蔽性極強。柳玉茹到了絕境，果然搬出了壓箱底的人手。
“人到主院了？”
“尚未。屬下己按吩咐，讓人遠遠尾隨牽制，拖延其腳步，為小姐留出充足時間。”
沈恩樂微微頷首：“做得好。繼續盯著，不許暴露，也不許讓他提前見到父親。”
“是。”
暗線領命，再度悄無聲息隱入夜色。
貝兒立在一旁，低聲開口：“小姐，傳話之人己經牽制住，物證也全部備好，我們何時前去面見家主？”
“不急。”沈恩樂語氣篤定，“毒藥線索未明，此時前去，只能定柳氏母女一個下毒未遂、管教不嚴的罪名。懲戒有限，不足以讓父親徹底寒心，更無法杜絕後患。”
她要的從不是一次簡單的禁足罰過。
她要藉此機會，徹底斬斷她所有外部依仗，讓她再無翻身可能。
又過兩刻鐘，外出查探藥線的下人匆匆折返，神色凝重，帶回了關鍵線索。
“小姐，查到端倪了！”下人躬身稟報，“屬下遍歷城內城外所有藥鋪，近半年匿名購入軟筋蝕功散全套原料之人，僅有一例。買貨之人蒙面行事，出手闊綽，全程不露聲色，但屬下查到一處破綻——對方付款所用玉佩碎片，刻有南疆古紋，絕非中州本地物件。”
南疆古紋！
沈恩樂眸光驟然一凝，心頭瞬間繃緊。
這絕非尋常私購禁藥的痕跡。
沈家立足中州千年，人脈、產業盡數紮根本土，府中之人極少與南疆勢力往來。柳玉茹身居內宅，半生未離沈府地界，何來南疆渠道？
此事根本不是簡單的後宅妒殺、私下害人，背後藏著更深的隱秘。
“除此之外，還有別的線索嗎？”沈恩樂沉聲追問。
“有。”下人繼續回稟，“城外一間隱秘黑市藥鋪掌櫃私下透露，半年內，此人不止購入一次禁藥原料，還多次打探沈家庫房佈陣、護衛輪值時間，甚至詢問過嫡系子弟的修行薄弱之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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