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清楚沈橋霖的性子。
心軟、顧舊、求穩。
此刻若是告知他柳玉茹勾結外敵、暗藏禍心，以他優柔的性情，第一反應絕不會是徹查嚴懲，而是恐慌維穩。他會顧忌事態選擇暗中壓下此事，草草處置封口，反倒會放過所有暗藏的隱患。
與其過早暴露底牌，不如順著這條南疆線索，將所有潛藏的暗線、內應一網打盡。
“暫且留著她。”沈恩樂眸光冰冷，“她如今身陷囹圄，急於自救，必然會繼續聯絡外部勢力、動用暗藏後手。我們只需靜靜盯著，順著她的動作，就能揪出所有藏在暗處的人。”
貝兒瞬間恍然，連連點頭：“奴婢明白了！小姐是要放長線，釣大魚！”
“沒錯。”
沈恩樂起身，整理好案上所有卷宗物證。
眼下，足夠定柳玉茹重罪、讓沈橋霖徹底摒棄憐憫的證據，己然齊全。
下毒蓄意謀害嫡女、私購禁藥觸犯族規國法、暗中勾結域外勢力窺探家族機密。三樁罪名，樁樁致命，條條無解。
哪怕沈橋霖再心軟念舊，再搖擺不定，也絕不可能容忍一個勾結外敵、潛伏家族多年的內鬼。
“備燈，隨我去主院書房。”沈恩樂沉聲吩咐。
此刻夜色正濃，正是最佳時機。
柳玉茹的說客被暗中牽制，尚未見到沈橋霖，顛倒黑白的說辭還未送出。她搶先一步面見家主，呈上所有鐵證，先入為主定下基調。
從今往後，不是她苛待庶母、趕盡殺絕，而是柳玉茹罪無可赦、自作自受。
主院書房內，燭火通明。
沈橋霖伏案批閱家族卷宗，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。白日廳堂的風波、母女二人的歹毒行徑，依舊縈繞心頭，讓他心緒難平。
他對沈恩樂滿心愧疚，多年漠視虧欠，如今只想盡力彌補。可相伴半生的柳玉茹驟然暴露陰毒本性，又讓他心緒複雜、難以釋懷。
他並非全然糊塗，只是半生情分擺在眼前，終究做不到冷血無情。
門外侍女輕聲通傳：“家主，大小姐求見。”
沈橋霖抬眸，斂去繁雜心緒，沉聲開口：“進來。”
沈恩樂緩步而入，身姿挺拔從容，手中捧著厚厚一疊卷宗物證，行禮禮數週全，不卑不亢。
“父親。”
“夜深露重，何事明日再稟即可。”沈橋霖看著她，語氣溫和，帶著幾分補償式的柔和，“白日之事，委屈你了。”
若是從前，這句溫和體恤的話語，或許能讓沈恩樂心頭微動。
所有溫柔體恤，在優柔寡斷的軟肋面前，都不堪一擊。
“白日家事己了，但此案暗藏隱患，夜不能拖，女兒不得不深夜前來稟報。”
沈恩樂上前一步，將所有卷宗、筆錄、物證一一擺放在書案之上，條理清晰，一目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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