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細的推門聲響起,沈若薇弓著身子,小心翼翼潛入寢殿,反手快速關緊房門。
她快步衝到榻前,看著狼狽憔悴的柳玉茹,眼眶瞬間泛紅,又急又痛:“娘,您怎麼樣?他們真的斷了您的吃食,這群趨炎附勢的小人!還有那些長老,不分青紅皂白,偏心偏得離譜!”
柳玉茹抬眼,渾濁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,戾氣稍斂,只剩滿心不甘:“你怎麼來了?外面看守森嚴,若是被發現,你也得受罰!”
“我不怕!”沈若薇咬牙,“我不能看著您在這裡受苦!憑什麼我們要落得這般下場!”
她蹲下身,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罐,罐口封得嚴密,透著一絲極淡的詭異藥香。
“娘,女兒有辦法。”沈若薇抬眸,“既然明面上扳不倒她,那我們就暗地裡動手。她不是修為精進、風光無限嗎?我便讓她生不如死!”
柳玉茹目光一凝,落在瓷罐上,聲音壓低:“你拿的是什麼?”
“軟筋蝕功散。”沈若薇唇角勾起陰冷的笑,聲音極輕,“是我以前偷偷留存的秘毒,無色無味,融入茶水膳食中根本無法察覺。尋常人誤食只會渾身痠軟,可修士一旦沾染,便會緩慢侵瓦解修為根基,日積月累,修為散盡,終生無法修行!”
這毒藥最是陰毒無解,雖說不致命,卻能毀了修士畢生大道,比首接殺人更為殘忍。
柳玉茹瞳孔驟縮,隨即眼底猛地亮起一絲光。
她沉寂的心思瞬間活泛起來。
“好!做得好!”柳玉茹伸手死死攥住女兒的手腕,指尖用力,骨節泛白,“若薇,只要廢了她的修為,她便沒了依仗!縱使手握掌家權,在修行世家沈家之中,也是廢人一個!”
“到時候,家主收回她所有權力,我們失去的一切,都能拿回來!”
沈若薇重重點頭:“娘您放心,我明日便動手!我會親自去落薇院,假意賠罪示弱,趁機將毒粉下入她的茶水之中。沈恩樂自負高傲,定然不會防備我!”
母女二人湊在一處,低聲密謀,昏暗的寢殿內,陰毒的算計悄然滋生。
絕境之中,她們並未反思己過,反而將所有怨恨盡數歸咎於沈恩樂,執意要以陰毒手段,魚死網破。
窗外廊下,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立在陰影之中,將屋內所有對話,聽得一清二楚。
貝兒屏息凝神,心頭一陣發冷,不敢多留,悄無聲息轉身,飛速折返落薇院。
踏入屋內,她立刻躬身稟報,聲音帶著後怕:“小姐!果然不出您所料!沈若薇從後廚取的是軟筋蝕功散!她打算明日假意上門賠罪,藉機給您下毒,廢掉您的修為!”
“看來,她們還未學乖。”沈恩樂緩緩抬手,捻起桌上一片落葉,指尖微微用力,葉片瞬間碎裂,“明棋落敗,便走暗劍,還真是不死不休。”
貝兒急道:“小姐,明日您萬萬不可見她!或者屬下首接將此事揭發,讓長老嚴懲她們!”
“不用。”沈恩樂抬眸,冷靜而決絕,“揭發太過便宜她們了。”
柳玉茹野心不死,沈若薇歹毒至極,一次次步步緊逼,蓄意加害。
既然她們執意要走絕路,那她便順勢而為,徹底斷了她們所有念想,讓她們再無翻身的可能。
“她想假意賠罪。”沈恩樂輕聲道,語氣淡然,卻帶著掌控全域性的篤定,“那我便接下她這場賠罪。”
“你去備好茶水,明日她來時,照常待客即可。其餘的,交給我。”
貝兒看著自家小姐鎮定自若的模樣,雖滿心擔憂,卻還是應聲聽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