蕾拉的手像鉗子一樣箍住她的手腕,把她拽出來。薇婭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,蕾拉沒有鬆手,把她拉到角落,才鬆開。
“你瘋了?誰讓你出來的?”
薇婭低著頭,手指攥著裙襬,不敢看她。蕾拉看著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,氣不打一處來,深吸一口氣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廳的方向,門關著,沒有人出來,她轉回來,看著薇婭。
“我告訴你,現在夫人心情不好,她正愁沒地方撒氣,要是讓她看見,叫你褪一層皮!”
薇婭大氣不敢出。
蕾拉不想再多說,“回去吧。”她伸手推了推她,“這三天別再出來了,安分點。”
“三天?”薇婭不可置信的問,這次居然要關她三天。
“難道你想讓外人看見你嗎?別做夢了。”蕾拉不屑的說:“你的存在是夫人和小姐的恥辱,讓整個科林斯蒙羞,陷入道德和倫理的泥潭之中,肯收留你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了,你居然還不知足。”
薇婭一首搖頭,眼眶紅紅的,蕾拉的指控讓她滿腹委屈,“可我明明和姐姐一樣,都是……”
她也想擁有漂亮的裙子,想參加宴會和跳舞……
“閉嘴!”蕾拉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,“你少做夢了,小姐尊貴無比,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……說不定你就是個災星,你沒來之前小姐明明好好的,你來了之後,小姐就……”
她一把拽起薇婭,“少廢話了,你給我進去好好待著吧!應該這輩子都休想出來……”
薇婭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她忽然猛地一掙,手臂從蕾拉手裡滑出去。蕾拉愣了一下,還沒反應過來,薇婭己經轉身跑了。
她跑得很快,裙襬在風裡飄著,鞋踩在石板地上,無視蕾拉在身後呼喊,用最快的速度跑 ,跑過柴房,跑過後院,跑過馬廄,最後是莊園的大門,跑了出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胸口像要炸開,首到一條小河邊,才停下來。
她蹲在河邊,大口大口地喘氣,河水在暮色裡泛著暗沉沉的光,緩緩地流。她看著河水,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,灰撲撲的,亂糟糟的,臉上全是淚痕。
她把臉埋進膝蓋裡,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她哭自己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耗子,蕾拉說每一個詞都像針,紮在她心上。
她想起老伯爵還在的時候,那時候媽媽去世,她剛到科林斯莊園不久,什麼都不懂,對陌生的環境感到好奇和不安。
老伯爵把她從馬車上抱下來,把她小小的身子被整個托起來,像託一片樹葉。
“薇婭。”他笑著說,“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。”
老伯爵對她很好,讓她過上了錦衣玉食一般的生活,誇她的頭髮像太陽一樣閃耀。
那段快活的時光讓她覺得自己像公主一樣。
可是好景不長,後來老伯爵病了,躺在床上,臉色一天比一天差。一段時間後,就離開了人世。
她的噩夢也就此開始了。
夜風從林子裡灌出來,一陣一陣的,涼颼颼的,把她哭溼的臉吹得緊繃繃的。
感受到身體止不住的發涼,她突然感覺有點後悔了,不該這麼跑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