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”
手裡的風燈從她指間滑落，玻璃罩磕在地上，燈芯滾出來，火苗舔到地上的書頁，乾脆的紙張，一碰到火就著了。
艾琳大驚失色，用手拍打著那些火，想把它們撲滅。可火越來越大，地上的紙張是最好的燃料。
泠珠後退兩步，捂著嘴，“天吶，你燒了這些書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火順著紙蔓延，從一本燒到另一本，從地上燒到書架。那些幾百年的經書、手稿、文獻，在火裡捲曲，發黑，最後化成灰燼，噼裡啪啦地響，像隕落前最後歌唱。
“不，這該怎麼辦……”艾琳表情絕望的後退，無助的看著火越燒越大，在胸前畫了個十字。
泠珠輕嗤，“當然是跪下、禱告、祈求上帝顯靈。”
她說完，不再管艾琳的反應，提起裙襬，轉身跑出了藏書室。
跑到前院，一個修女看到她急急忙忙的樣子，連忙拉住她，“怎麼了？”
她看見泠珠喘著氣，臉上是驚恐的神色，她聲音抖得厲害：
“艾琳修女……艾琳修女突然發瘋把藏書室燒了，快去幫忙滅火……”
修女的臉白了，她看見藏書室的位置飄起灰煙，煙霧徐徐上升。她鬆開泠珠的手，往裡面跑，邊跑邊叫人。
修道院頃刻間變的一團混亂，火越燒越大，修女們從西面八方跑過來，有的提著水桶，有的跪在地上祈禱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泠珠冷眼旁觀，輕聲說：“你不是說要讓我嚐嚐地獄的滋味嗎？那我們一起嚐嚐。”
趁現在沒人注意她，她轉身去了聖堂。
聖堂裡沒有人，燭臺上的蠟燭還燃著，火苗跳動，把聖像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泠珠走進去，聖壇前，銀質的聖水瓶正擺在那裡，瓶身上刻著十字架，在燭光裡泛著冷冷的光。
她走過去，伸出手，拿起那個銀瓶，觸感冰涼。她拔開瓶塞，湊到眼前看了看，清亮亮的，和普通的水沒有什麼區別。又聞了聞，沒有味道。
她把瓶塞蓋上，收好。
聖像掛在上面，低垂著眼睛，看著她強盜般的行徑。
泠珠走到聖像前，伸出手，把聖像從牆上摘下來，平靜的和它對視。
“你若是有本事，就來報復我吧。”
她舉起手，把聖像摔在地上，聖像的臉碎成兩半，一半朝上，一半朝下，那隻低垂的眼睛還在看著她。
她又走到經書架前，把那本最大的經書拿起來，三兩下撕毀，隨後又踢翻跪凳、推倒燭臺。
一刻過後，聖堂己經不成樣子了，像被風暴席捲過。
泠珠站在聖堂的角落裡，喘著氣，看著滿地狼藉，輕快的笑了笑。
她轉過身，剛想走，腳突然踩在一塊碎木片上，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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