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珠獨自坐在靠窗的倒數第二排，她抱臂在胸前看著書。和班裡交談聲吵鬧聲的氛圍相比，她顯得過於安靜了。
她懶得社交，也不需要朋友，她只需要清晰的目標和可利用的資源，這些人提供不了她想要的價值。
前排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，興奮的竊竊私語像一群擾人的蜜蜂。被圍在中間的是李薇薇，家裡做珠寶生意，一向是班裡時尚風向的引領者。此刻，她正刻意抬高著手腕，展示著上面一條銀光閃閃的手鍊。
“三葉草的新季限量款哦，”李薇薇的聲音甜得發膩，還瞥了一眼泠珠，“我爸從巴黎出差帶回來的，上面鑲的都是真碎鑽，國內還沒上市呢。”
陽光透過窗戶，正好打在那條手鍊上，碎鑽折射出細碎刺眼的光。幾個女生髮出誇張的讚歎，爭相傳看。
泠珠的視線淡淡地掃過那抹晃眼的光，隨即移開，落在攤開的課本上。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指尖卻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摩挲了一下。
李薇薇忽然撥開圍著的女生，手腕上晃著那串亮晶晶的東西，幾步走到了泠珠課桌旁。她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炫耀和試探的嬉笑，故意把手腕伸到泠珠眼前。
“泠珠，你看！好看吧？三葉草的新款哦，帶真鑽的！”李薇薇的聲音甜膩，眼睛卻盯著泠珠沒什麼表情的臉，似乎想從這張總是過於平靜漂亮的臉上找到一絲裂縫，“你應該……也能買得起吧？我記得你好像也挺喜歡這些的？”
周圍的女生安靜了一瞬，目光都聚焦過來。誰都知道泠珠家境似乎不怎麼樣，但穿著用度有時又讓人摸不透。李薇薇這話，挑釁意味十足。
泠珠終於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李薇薇臉上，那眼神很靜，沒什麼溫度，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擺件。然後，她才緩緩下移，落在那條晃動的手鍊上，停留了大約一秒。
“看過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穩，不高不低，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。然後，她重新看回李薇薇的眼睛，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，“戴在你手上很一般呢。”
她特意在“你手上”三個字上，加了重音。
說完，她不再看李薇薇瞬間僵住的表情和漲紅的臉，也無視周圍女生們錯愕或竊竊私語的視線，重新垂下眼，目光落回課本，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。
李薇薇站在原地，手腕還尷尬地伸著，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反駁什麼，但在泠珠那種完全無視、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評判的態度面前，竟一時語塞。最後，她只能訕訕地收回手，強笑著對周圍人說：“哎呀，有的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啦！我們繼續……”
但氣氛己經冷了下去。
泠珠彷彿置身事外，但她的胸口微微起伏，抿著唇線，嫉妒像毒蛇噬咬著她的心臟，泛起冰涼的不適。以及，對李薇薇那副淺薄炫耀姿態的純粹厭煩。
嘖……空有金錢又如何，內裡卻是愛自取其辱的蠢貨。自從她喜歡的人被她吊到手，她就處處找機會要壓她一頭。無聊透頂。
“哎呀，等會兒體育課要跑步，我可不敢戴著，”李薇薇小心翼翼地把手鍊解下來，把手鍊收好放進了桌洞裡。
泠珠回過神來，眼底有弧光一閃而過，她起身出去了。
體育課，教室裡的人己經走完了。後門突然被開啟，泠珠穿著運動服，腳步輕盈，像貓一樣滑入，徑首走向李薇薇的座位。她俯身，那條手鍊就躺在幾本書的上面，銀光和鑽光在抽屜的陰影裡幽幽閃爍。
她純黑的瞳孔像深潭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用紙巾把手鍊包起來，金屬的觸感堅硬。
接著，她在教室裡巡視一圈，走到教室最前方的講臺旁，蹲下身。手指摸索著側面木質擋板的邊緣，很快找到那條狹窄的縫隙。她將手鍊順著縫隙塞了進去，聽到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、落入空洞的輕響。
泠珠起身，把紙巾扔掉，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塵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她當然不至於偷東西，她堅信她以後會擁有更好的。現在只是給李薇薇一個教訓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