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很安靜。玄關處的感應燈壞了一半,暖黃色燈光忽明忽暗,照得牆上的裝飾畫像在呼吸。客廳整潔,沙發上疊著毯子,茶几上擺著沒喝完的水,電腦仍然開著,螢幕停留在文件頁面。
文件標題是《重生一千次番外草稿》。
最後一行寫著:她終於知道,下一次醒來,還會在同一個清晨。
“死亡時間?”不死途問。
現場調查員小泉翻開記錄:“初步判斷是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。沒有外傷,沒有掙扎痕跡,也沒有毒物反應。異常防禦部初檢認為,死者腦部活動在死亡前出現過異常高頻波動,之後迅速歸零。”
不死途走過客廳,停在臥室門口。臥室窗簾沒有拉嚴。雨夜的灰光從縫隙裡滲進來,落在地板上。
死者就在窗邊。
她沒有倒下。
她坐在窗臺下方的地毯上,背靠牆,頭卻微微抬著。臉朝著門口方向,眼睛半睜,瞳孔失去光澤,卻仍在注視。她的手放在膝上,十指交疊,姿勢端正。
窗玻璃上凝了一層水汽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字跡從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,越往後越潦草。最後停在“1001”。
相較於離淵靠牆站立的屍體,這裡沒有水,沒有驚人的異象,也沒有突然活過來的文字。可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睛映著窗上數字的場景,反而更讓人覺得寒意刺骨。
歸零低聲說:“她看著門口。”
“不止。”不死途往側面挪了一步。
無論他站在哪個角度,那雙眼睛都“在看他”。房間裡的光線、窗上的數字、牆邊的鏡面衣櫃,三者形成了一個錯誤的反射。每個人踏進臥室時,都會覺得死者正在和自己對視。
小泉顯然也有這種感覺,站在門口不肯再進來。
“第一次發現時,她就是這個姿勢。”她說,“我們試過確認支撐點。沒有線,沒有機關。身體只是靠在牆上,但……很穩。”
歸零接入電腦。片刻後,語氣變得謹慎:“文件最後儲存時間在死亡時間之後。”
這句話沒人意外。離淵現場已經給過一次答案。現在第二個現場重複了它,只是形式換了。死者死後,文字還在往前走。
保險起見,不死途沒有碰屍體。他繞到書桌旁,看見桌上放著一隻計數器。那種很舊式的手動計數器,按一下,數字跳一格。計數器停在“0000”,旁邊有水漬一樣的痕跡,痕跡邊緣組成一個很小的符號。
不是字。
是一種被壓扁的迴環。
歸零將它掃描下來:“和離淵現場的書籤不是同一種,但波動相近。”
“發給老白。”
幾秒後,老白回了訊息。
【偵探先生,我以最直白,最不拐彎抹角的方式給予你回答:看不懂。】
歸零立刻說:“旁白先生你退步了。”
老白又發來第二條。【不是完全看不懂,是缺東西。單獨看沒有意義,至少要三到四個符號並列,才能判斷它在表達什麼。不要急著推。】
不死途看著那個符號。“也就是說,現在只知道它是刻意留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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