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案憐川舊事（4）入夢
兩人一智械沿著樓梯向上爬。源心的狀態看起來比不死途更好，她走在前面，還時不時停下腳步，和他交流案情。
“現場很怪。怪到我自己也沒辦法描述。”源心說，“沒有明顯外傷，沒有任何入侵痕跡，門鎖完好，也沒有中毒反應。”
“可偏偏，死者被發現時，房間裡全是水。”
“老公寓質量這麼差？不死途先生，以後我們別買這裡的房子，坑死人了。”
“我想源心並不是這個意思。”不死途看向外廊。和傳統封閉的公寓結構不同，神代東區公寓多以開放式外廊連線每一戶。“全是水？”
月見市的雨已經下了好幾天。天空被一塊溼布矇住，城市邊緣的霓虹被水汽揉成模糊的光斑。這樣的天氣裡，任何東西都像正在慢慢發黴，也包括他隱隱作痛的雙膝。
“嗯。水深到腳踝。但死者住21樓，窗戶關著，地漏也沒有堵塞。”她沒有回頭。
經歷了接近半個世紀的攀爬，21層終於到了。源心仍然走在最前面，熟稔地和門前兩位異防部的同事打招呼。
“不死途先生來了，接下來，一切以他的行動要求為準。對了，偵探先生，這個給你。”
她遞過一個證物袋。裡面裝了張被水泡過卻沒有皺的厚紙，看輪廓是一枚製作精美的書籤。
不死途隔著袋子看了看。書籤上有一行模糊不清的字跡，看得並不分明。於是，他戴上手套，將它從袋子裡抽出。
書籤上只有一句話：〔第一折：入夢。〕字跡很漂亮，像古代話本里的題簽。右上角用金色的筆跡勾了道向下的彎鉤。
“入夢？”他喃喃自語道。還沒等他想到這行字的含義，源心的聲音已經在走廊上響起。
“無論是月見市也好，二相樂園也罷，都一樣——爛到了骨子裡。滿身膿包的老東西們拖著權力不肯鬆手，哪怕是死了，也會變相傳給他們腐爛得發臭的下一代。”
“與這樣的體系對抗，我真的精疲力盡。不過好在——我找到了回家的捷徑。”
帶著那抹微笑，她忽然跳上欄杆，縱身一躍。
“源心！！！”事情發生得太快，連離得最近的那人都有心無力。
但有一個人比源心更快。在她即將從21層跌落的瞬間，不死途衝過去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看什麼看，還不過來幫忙！”他聽見歸零在罵人，“腦子呢？昨晚涮火鍋時一塊丟進去燙熟了？”
在另外兩人的幫助下，不死途將源心帶到了安全位置。她早已全身脫力，在徹底昏迷前，她突然迴光返照般睜開眼睛，輕輕喚了句：
“阿蓮……”
接著，她的頭向一側歪去，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他鬆開源心的手腕。剛才情況緊急，他早就顧不上什麼禮貌距離。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，那雙手冷得不對勁，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的紙。他對這種寒意再熟悉不過。
“傻大個，你去叫救護車。”歸零的聲音在半空中跳動著，看樣子她也急了，“至於電線杆，你負責查樓梯間監控，看犯人有沒有出現過。太猖狂了，竟敢當著大偵探的面下手！”
被稱為傻大個的相馬去打緊急電話了。另一位叫做佐久間的則站在原地，說話磕磕絆絆的。
“啊……這位小，小姐，你應該，懂，懂的，老城，老城區這邊沒有監控。”
“切，沒用的東西！”歸零一罵，他整個人窘迫得都要鑽進地底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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