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零意識到問題比她想的更嚴重。她沒有當場追問。現場還有兩個調查員,源心仍在醫院,不死途的身份更不能被第三個人聽見。於是她只在個人頻道里敲了一下。
【偵探先生。】
【剛才有人讀你。】
他垂下眼,看起來在檢查證物袋封口。
【嗯。】
【讀到哪一步?】
【真名。】他停了短短一瞬。
個人頻道里安靜了兩秒。
外面雨聲很大,窗戶卻關得很嚴。水面仍舊平靜,離淵的倒影站在牆邊,比屍體本身低一點,仍然沒有完全同步。
【那她必須被刪除。】
這句話平靜得有點不像她,這個暴躁的小智械。
【先查她是誰。】
【收到。】
歸零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。【我沒進去。】
小白光點懸在半空,亮度已經恢覆正常,看起來還是那個隨時能把人罵到懷疑人生的歸零。可她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他知道她真正想說的是什麼。她沒有被捲入。她在外面。她還安全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低聲說。
再轉頭,神色已經恢復成偵探該有的冷靜。“先封現場。”
他看向離淵靠牆站立的屍體。
“從現在開始,所有文字、書頁、螢幕、書籤、評論截圖,都按汙染源處理。不要朗讀,不要觸碰,不要覆述。”
佐久間連忙點頭。相馬也繃緊臉,一副雖然沒完全聽懂但一定照做的表情。
歸零重新接入電腦。螢幕上的文件安靜了,游標停在最後一行,再也沒有繼續跳動。
不死途站在水裡,回想幻境裡那些無麵人同時叫出他本名的聲音。
他不知道對方叫什麼。
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。
只知道在這一輪裡,對方已經看見了他。
而他只看見了一座粗糙的城樓,一群無臉的讀者,和一個冒充歸零的影子。這不公平。
但偵探最常面對的,就是不公平的開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