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愛!”
“好慘!”
“好看!”
聲音從四面八方疊來。
一開始只是呢喃。
“不許把我的親親男主稱為爛黃瓜。”
“我就喜歡看女主被綁架、被強迫,有什麼錯?”
“這是我的個人XP。”
“女主只是我們的皮套罷了,有什麼靈魂?”
“不讓男主欠她的,她又怎麼配和這樣美好的人在一起?”
後來,它們越來越快。
“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——”
“好好好好好好好好——”
“懷念懷念懷念懷念懷念——”
“死人文學!死人文學!絕症!自殺!火葬場!原諒!”
人群開始變形。
負責剪輯推文的人,嘴巴化作擴音器,仍在播報“未經證實,僅供討論”;曾經給獵奇內容打賞的人,被一塊塊發光燈牌覆蓋,只剩手指不斷點選付款;創作者被固定在流水線前,手中的筆一邊書寫,一邊擦去人偶的臉;普通讀者則被彈幕河裹住,有的人隨著隊伍舞動,有的人抱住頭,竭力想從重複句子中醒來。
不是每個人都興奮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叫家人的名字,有人試圖把旁邊的人從隊伍裡拖出來。可他們的聲音太小,一齣口就被擴音器加工成新的標題。
《現場失控!讀者因神作感動痛哭》
《千人沈浸式體驗,反響熱烈》
源心看著這一幕,有一瞬以為自己又被拖進了幻境。
她抬手摸了一下口袋裡的證物袋。塑膠邊緣硌著指尖,疼痛真實。
“這不是幻境。”白山站在她身後,頭上的心電圖機已經響成一片,“至少,不只在我們的腦子裡。”
公園外的建築正在被文字覆蓋。招牌變成章節名,紅綠燈開始顯示“虐點不足”和“情緒飽和”,路面裂縫裡伸出一隻只翻頁的手。
涅墨西斯沒有把一千多人拉進夢裡。
她把夢拖到了現實。
“所有人退到無文字區域!”源心迅速下令,“切斷公園周圍公共螢幕和網路中繼。不要念出任何句子,不要和汙染者爭辯。優先控制自傷和墜落風險!”
她頓了一下,又補充:“不許開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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