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(3)
校園祭的上午確實很像校園祭。
這句話聽起來像廢話,但對不死神探事務所來說,已經算是一種難得的幸福。沒有人突然倒在會議桌上,沒有辦公室牆面滲血,沒有幻境把整座城市拖進荒誕的審判場。只有紙旗、吵鬧的廣播、章魚燒邊緣微焦的香氣,還有一群對外來訪客過度熱情的高中生。
相馬翔太顯然很適應這種場合。他一邊帶路,一邊和幾乎每個攤位都打招呼。
“喲,二年B班!章魚燒賣完別忘了把煤氣關好!”
“輕音部!音箱線別橫在路中間!上次有人絆倒差點把貝斯摔了!”
“飛鏢攤不要把靶子擺太低!俺去年被誤傷過小腿!”
歸零聽到這裡,緩緩轉頭:“你被飛鏢誤傷過?”
相馬比了個拇指:“俺恢覆很快。”
“腦子跟不上身體,身體確實挺努力。”歸零評價。
相馬完全不介意:“源姐也這麼說!”
不死途跟在後面,手裡已經多了兩份炒麵。老白蹲在他腳邊,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學生掛了一條寫著“校園祭限定吉祥物”的小絲帶。
老白的臉色很平靜。平靜得彷彿一場暴風雨前的海面。
“誰掛的?”不死途問。
“一個小學生。”老白說,“她問我能不能摸。我說可以。她摸完以後,就給我掛了這個。”
“挺好看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大偵探明智地閉了嘴。
他們經過入口旁邊的臨時保安亭時,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裡檢查外來人員手環。他個子不高,肩背有些塌,制服穿得並不算合身,袖口磨得發白,手指間隱約有煙味。腰間掛著一串舊鑰匙,鑰匙邊緣被磨得很亮,隨著他低頭檢查手環的動作輕輕碰了一下制服扣。因為人流太大,他一直低著頭,重複著同樣的話。
“手環戴好。不要堵門。家長往右邊走,學生往左邊。”
相馬順手和他打了個招呼:“瀧叔,今天也辛苦啦!”
那中年男人抬起眼皮,看了相馬一眼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很輕地點了下頭:“忙你的。”
聲音有些啞,應該是被煙燻過很多年。
歸零看著他的背影:“這位保安先生看起來很不喜歡校園祭。”
相馬撓頭:“他一直這樣。話少,但幹活還行。今天人多,安保人手不夠,他被拉來加班。”
“你跟他很熟?”歸零問。
“不算熟。”相馬說,“外包安保那邊的人。最近學校活動多,見過幾次。他年紀大,大家就都叫瀧叔。”
男人已經重新低下頭,接過下一位訪客遞來的入場券。他動作很熟練,也很麻木,像只是在完成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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