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案: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(19)
心理諮詢室裡有兩把椅子,一張矮桌,一盒紙巾。牆上貼著“傾聽、理解、尊重”,字很圓潤,像任何學校都願意貼出來的那種漂亮標語。
瀧見晴坐在靠窗那邊。她手裡拿著一支筆,桌上放著談話記錄。對面的伊集院千織穿著校服,袖口壓得很低,雙手放在膝上。
瀧見晴說:“排練結束的時候,我看見了。”
伊集院抬眼:“你看見什麼了?”
“你的手腕。”
伊集院笑了一聲:“所以呢?你要告訴松原?告訴校長?還是告訴我父親?”
“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。”瀧見晴把紙巾盒往前推了些,“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。我只是想確認,你今晚會不會繼續傷害自己。”
伊集院看著那盒紙巾,似乎看著一件很髒的東西。
“你們是不是都這樣?”她問,“看見一點傷口,就覺得自己有資格把人拆開?”
瀧見晴停了一下。她沒有急著說“我是為了你好”,也沒有說“你應該配合”。她只是把筆放下,聲音仍舊很穩:“我沒有資格拆開你。但我是老師,我不能當作沒看見。”
這句話成了一根引線。
伊集院袖口裡滑出一截銀色。刀片劃過瀧見晴左臉時,聲音輕得像裁開一張紙。幾秒後,血才從她臉側滲出來。相馬幾乎立刻向前半步,又停住。他碰不到過去,也攔不住這段已經發生過的畫面。
瀧見晴疼得臉色發白,可她第一反應仍然是看向伊集院手裡的刀。
“放下。”
伊集院站在桌邊,握刀的手很穩。她盯著瀧見晴指縫裡的血,過了很久才說:“現在你也被看見了。”
畫面沒有停在這句上。它像被人快速拖動進度條,跳到一間會議室。瀧見晴臉上貼著紗布,提交傷情記錄和危險行為記錄。松原坐在主位旁,聲音平穩地說學生處在情緒敏感期,說她不該把自己的受傷情緒帶進學生工作。
卡維爾沒有出現,只有聲音從會議桌另一端傳來。
“伊集院同學暫停單獨活動,轉入心理觀察。瀧老師,你這邊也寫一份情況說明,反思一下談話方式。”
檔案一張張翻過去。
【傷情記錄:暫緩歸檔】
【危險行為記錄:轉入心理觀察】
【處分建議:不予執行】
【教師談話方式說明:待提交】
相馬看著那些檔案,低聲道:“傷情記錄也沒進案卷。”
不死途說:“這一刀沒有消失,只是被他們寫成了她的錯。”
伊集院站在回放之外,臉色白得像紙。她沒有哭,也沒有為自己辯解,只看著那個檔案上的“談話方式說明”。她似乎第一次意識到,那一刀不只劃在瀧見晴臉上,也被學校拿去寫成了瀧見晴自己的錯。
她低聲說:“我又沒讓她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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