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心的手指在外套口袋裡收緊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“他還說，讓我別一個人撐。”
不死途沒有立刻接話。風從車站外吹過來，捲起一點髒雪。源心抬頭看向遠處電視塔。
“我還是恨這裡。”
“你昨天說過。”
“今天也恨。”
“明天也可以恨。”不死途說。
源心看向他。不死途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，很平靜。
“恨不犯法。”
源心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那如果有一天，我又快撐不住呢？”
不死途看著她。
“那就別一個人撐。”
源心沒有說話。她低下頭，似乎想笑一下，最後也沒笑出來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彷彿一個終於從很長的水裡浮上來的人，還不習慣空氣，也不相信岸真的存在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問：“還會回來嗎？”
不死途看了一眼遠處的電視塔。
“希望不會。”
源心說：“那最好別回來。”
這不是討厭。是希望月見市不要再需要他。
歸零在保護匣裡小聲說：“我贊同。這裡的兒童節目、後臺系統和交通路線都對智械極不友好。”
老白說：“以及對猴子，猴子要被晃吐了。”
不死途把禮帽往下壓了一點。
“走了。”
源心點頭。他們轉身離開。車站另一邊，有孩子還戴著新年夜剩下的紙面具。銀白英雄的臉已經被踩皺了一角，小孩卻還很珍惜，舉著它往陽光下看。旁邊的大人催他快點，車要來了。
沒人知道前一天晚上真正站在他們面前的，不是銀白騎士。
是一個破爛的女怪人。
是一個膽小卻按下發送鍵的底層調查員。
是一個被擊倒還試圖叫醒同伴的搭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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