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幾秒。
“放在舊家那麼久,壞了也正常。”
我拖著步子回到出租屋。
媽媽看見我的手受傷,鮮血滴在地上,第一反應是皺眉。
“你先把禮物拿出來吧,別再鬧脾氣。”
“還有,你弟下學期學費緊,青青剛跟你爸過去也要置辦東西。”
“你這個當姐姐的,多少表示一下,轉點錢慶祝新生活。”
我聽見“當姐姐”三個字,像聽見一把舊刀又扎回同一個地方。
爸爸在一旁嘆氣。
“離婚已經夠丟人了,外婆的事就不要再拿出來讓大家難堪。”
“照微,你最懂事,別在中秋夜讓爸媽下不來臺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忽然明白,我不是他們的女兒。
我只是他們用來維持體面的那塊補丁。
我什麼都沒說,拖起行李箱往外走。
溫青青追出來,壓低聲音。
“姐姐,你真的要走?”
我沒回頭,徑直走進雨裡。
到火車站時,廣播正在播報。
我買下去沙漠的火車票。
在列車啟動前,把手機關機。
“開往沙漠方向的列車正在檢票。”
外婆的聲音彷彿就在我的耳邊說著,
“想外婆了,微微看看星星呀。”
“最亮那顆,就是外婆。”
沙漠的星星最亮了,我要去那裡看外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