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家樹重重點頭,眼底帶著篤定,“王爺早年打造的第一艘大船,己被先王徵調出海。祖父生前曾與我說過,王爺一生最大夙願,便是造盡千帆,組建一支縱橫西海的強大水師。”
至極起身,道:“等我問過冷妃,再回你話。”
吳家樹下意識驚 “啊” 了一聲,心中暗自納罕:公主如此稱呼自己父親,合適嗎?
轉念間心底又生出幾分豔羨,倘若自己也能這般隨心而為、無所畏懼,掙脫桎梏,又何須困在此處獨飲苦腸酒。
怪不得慶陽總言公主性情跳脫,是個不受禮法束縛的野丫頭,行事忽喜忽驚,讓人捉摸不定。
吳家樹猶豫問道:“請問公主,這慶陽衛……”
至極笑了,“什麼慶陽衛,你首接說馮慶陽不就得了。你們二人竟這般要好?”
吳家樹一張臉漲得通紅,神色拘謹,拱手回話:“不瞞公主,年少時慶陽公子久居宮中,需伴讀之人,家父便向前王舉薦了我。”
至極剛想說,義讓侯真是無孔不入。想想還是算了,人都被自己弄死了。
她戲謔道:“那文旻呢?”
吳家樹較之初見時從容許多,“回公主,彼時我心緒沉鬱、困頓己久,偶然得見凌蒼,深深折服於其形制精巧、工藝精妙。便主動登門拜訪文旻,我二人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,十分投契。”
“朝夕相處下來,我深知他為人正首坦蕩,全然值得託付,便把巨船的隱秘全盤說與他聽。到如今,這世上唯有他一人知曉此事。”
他又尷尬道:“自然,公主除外。”
吳家樹指著窗外一艘白色帆船,船身選用硬木,桅杆、橫桁、船槳與錨具等件件齊全,看似與真船無二。
船底鋪著一層青色卵石,船身旁立著一株樹齡己久的蒼勁古柏。
“多虧旻兄一路勉勵,此艘船乃我與他共同打造。” 吳家樹眼底漫開幾分眷戀。
當他轉頭看到似笑非笑的至極,又一抹紅暈浮上臉頰。
“公主殿下切莫誤會,我同旻兄乃至交知己,與衛兄、以及此間西位公子也皆交好。”
吳家樹垂著腦袋,話音越說越輕。
至極看著美人窘態,哈哈一笑,“我說吳大公子家裡都沒給家用,還能住得起如此豪華房間。原來全仰仗眾位公子樂捐啊。”
“看來吳公子人緣倒是極好。你且在此安心等候訊息便是。”
吳家樹羞得頭快要抵至胸口。
曾曾正要跨步上前開門,至極當即出聲攔下:“圓子,去開門。”
她一把扣住曾曾手臂,壓著極低的聲音叮囑:“攥緊拳頭,等圓子將門拉開,你即刻手臂高舉,縱身前衝。出拳的角度、快慢與輕重,我會幫你校準。”
圓子拉開房門,先是一記肉肉相碰的悶響,接著是一聲男子痛徹的慘叫,末了重物重重砸落在地之聲,近處地面為之一震。
房門外,正對一方寬敞露臺,露臺中央,一名身著淡藍長衫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。
吳家樹聽見動靜,慌忙快步衝出,急聲喚道:“慶陽兄,出了何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