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油鍋。
豬板油熬出的純淨葷油入鍋，小火慢燒。
油溫是命門。太高，酥層還沒展開表皮就焦了。太低，麵皮吸油，成品會塌。
蘇沐左手懸在鍋口上方，感受熱氣的密度。
等到掌心微微發燙但不刺痛的那一瞬——大約一百五十度。
第一朵花苞入鍋。
酥皮碰到熱油的那一刻，最外層的薄面皮開始膨脹。極細密的小氣泡從層間縫隙裡鑽出來，粉白相間的酥層一片片往外翻開。
像花瓣在舒展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整朵荷花酥在油麵上緩緩綻放。粉色的瓣尖翹起來，白色的底層兜住油花，一層裹一層，一瓣疊一瓣，最終定型成一朵飽滿的、小碗大小的粉色荷花。
顏色淡得恰到好處。不是豔俗的玫紅，是清晨湖面上那種帶著露水的淺粉，邊緣微微泛白。
蘇沐用竹篾筷穩穩夾起，擱在吸油的乾布上。
第二朵下鍋。
“哇——！！”
門外炸出一聲驚呼。
蘇沐的手頓了半拍。
她沒鎖門。
更準確地說——她在起油鍋之前把門栓打開了。目的是讓油煙走掉，廚房太悶。
而西張小臉正擠在門縫裡往裡瞅。
砂糖。德林傑。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穿黑裙子的女孩——baby5。一個頭髮梳成兩根觸角、穿著綠色連體衣的壯小子——水牛。
西個一個不少。
“開花了咿呀！！麵糰子在油鍋裡開花了咿呀！！”德林傑的帽子都快蹦飛了。
water牛把臉擠得扁平貼在門框上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baby5雙手握拳抵在下巴底下，整個人僵在那裡。黑色長髮垂下來遮了半邊臉，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。
砂糖沒出聲。
但她的葡萄忘了吃。
蘇沐轉回頭，繼續下第三朵。
花苞碰到油麵。酥層受熱。一片一片緩緩開啟。粉色由淺到亮，熱油滾過瓣尖帶出極細微的焦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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