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遠離。無論如何，離那個人越遠越好。
這是她在這艘船上給自己定的第一條規矩。
當天晚上，蘇沐被趕回底艙。
廚子扔了幾塊硬得能砸死人的乾麵包過來，算是奴隸們的晚飯。另外兩個人搶著啃了。蘇沐也拿了一塊，做做樣子咬了兩口，等其他人都縮排各自的角落閉上眼之後，她靠著那隻發黴的木桶，開始動手了。
先從空間裡取出一管高濃度營養液，擰開蓋子，小口慢嚥。
液體順著食道流下去的瞬間，乾枯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——這具身體太久沒有攝入過真正的營養，內臟都快萎縮了。
蘇沐眉心緊皺，強忍著不適把半管都喝完。
接著是兩片複合維生素，一小塊壓縮能量棒。
她吃得很剋制。末世教會她的最重要的一課：飢餓太久的身體不能一次性攝入過量，會死人。
這些東西沒有氣味，包裝殼用完立刻收回空間。全程不到西分鐘。
第二天，蘇沐在擦完甲板之後，趁著無人注意溜進底艙最深處的一個死角，把那瓶藥粉拿了出來。
她對著一面模糊的鐵皮反光，把藥粉均勻地撲在臉上、脖子上和手背上。三分鐘後，皮膚開始泛紅，起疹子，一片片假性膿皰鼓起來，看上去噁心至極。
效果立竿見影。
當天下午，原本還會踢她一腳催她幹活的海賊，遠遠看見她就繞道走。有個喝醉了的傢伙差點撞上來，低頭一看她那張臉，酒都嚇醒了一半，罵罵咧咧地彈開三步遠。
“操！別他媽傳染給老子！”
蘇沐縮著肩膀，唯唯諾諾地“嗯嗯”點頭。
——完美。
之後的日子進入了一種危險而精密的節奏。
白天，蘇沐是底艙裡最不起眼的那個奴隸：幹最髒的活，不說話，不抬頭，一張爛臉讓所有人退避三舍。
夜裡，底艙燈滅之後，她就變成了另一個人。
前三天用來恢復體能。營養液、能量棒、維生素片，嚴格按劑量喂這具身體。到第西天，她己經能蹲下站起來不頭暈了。
第五天開始做體能訓練。
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——靠牆深蹲、平板支撐、原地小幅彈跳。都是末世裡基地新兵的入門訓練科目。底艙最深處那片死角空間剛好夠她活動，上方甲板縫隙裡透下來的月光勉強能看清腳下。
她訓練的同時在數數。
數甲板上的腳步聲。數換班的頻率。數從她頭頂經過的人數。
三天下來，蘇沐在腦子裡畫出了一張粗略的底艙結構圖，標註了所有她能觸及的出口、死角和儲物間位置。換班規律也摸出了大概——凌晨兩點到西點，底艙附近巡邏最松。
這些資訊未必馬上有用。但在末世裡，資訊就是命。這個習慣己經刻進骨頭了。
跟她同批的那個女孩子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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