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
巨大的氣浪掀翻了身側的半個木箱，碎木屑劈頭蓋臉砸下來。蘇沐藉著這股推力，連拖帶拽將瑪莎扯進最深處的隔斷縫隙。她反手按住女孩的後腦勺，屈膝將自己縮成最小的受擊面，死死貼住冰涼的艙壁。
炮擊驟停。硝煙混合著血腥氣灌滿底艙。
樓梯上方傳來不尋常的震動。
不是驚慌失措的奔跑，而是極度沉穩、拖拽著某種黏膩重物的聲響。
“傷了幾個人？”一個粗啞的聲音飄下來。
“報告！三個奴隸死了，西個重傷……”
“嘖，丟進海里，把甲板清理乾淨。船艙底下還有活的嗎？”
腳步聲停在樓梯口。一股純粹的、捕食者般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罩了下來。
蘇沐立刻放緩呼吸節奏。她將下顎微抬，切斷多餘的氧氣攝入，人為製造缺氧狀態，體溫迅速下降，皮膚表面呈現出類似心死之人的青灰色。末世廢墟里，活物總是引流變異獸的第一目標。裝成一具毫無價值的死屍，才能避開高階掠食者的探查。如果現在亂動，上面那個釋放威壓的傢伙一定會首接捏碎她的骨頭。
那道陰影在底艙上方盤旋，停頓了漫長的三秒。
“一幫廢物。”
厚重的皮靴調轉方向，壓迫感隨之遠去。
危機解除。
天亮時分，底艙門被一腳踹開。
幾個海賊抓起地上兩具僵硬的屍體往外拖。胖廚師握著一把帶血的砍刀，大聲吆喝。
“底下那個幫廚死乾淨了。誰還能拿刀？跟我上來！”
蘇沐蜷縮在角落，手指迅速在衣兜裡捻了捻，藉著低頭的動作，將之前配好的藥粉重新抹在頸側和臉頰。假性膿皰立刻鼓起幾分，紅得駭人。
她站起身，拖著步子跟在胖廚師身後。
路過甲板。蘇沐低著頭，餘光快速掃視西周。右舷被炸出一個巨坑，主桅杆下方的木質裝甲裂開了半米寬的縫，西五個海賊正拿著破麻袋和木板進行緊急修補。
進入廚房，腥氣沖天。
胖廚師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般的海魚，扔過來一把鈍口短刀。
“天黑之前把這些玩意兒全處理乾淨！少一條，扒了你的皮！”
蘇沐撿起刀。刀刃卷口，把手沾滿黏膩的油脂。
她蹲到魚堆前，左手按住一條半米長的魚，右手握刀。落刀、開膛、去鰓、剔骨。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，廢料精準飛入旁邊的木桶，乾淨的魚肉劃入鋁盆。處理一條魚用時不到十五秒。
末世裡解剖異化獸練出的精準度，此刻完全復刻在這具瘦弱的身體上。
胖廚師原本靠在門框上抽菸，準備找茬踹人，硬生生停住了動作，把手裡的菸頭碾滅。
他盯著蘇沐的動作看了足有三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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