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陰影破水而出。那是一頭體長至少三十米的怪物,長著鱷魚的頭顱和魚的軀幹,血盆大口瞬間將海面上的漂浮物吞噬殆盡,隨後重重砸回海里,濺起十多米高的水柱。
蘇沐手一顫,雙手把木桶邊緣攥出深深的指印。
沒有變異核,沒有輻射場。這完全不是末世生物鏈裡的存在。
身後傳來海賊的閒扯。
“無風帶這邊的海王類越來越囂張了。”
“怕個毛!有少主的霸氣在,借它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撞咱們的船!”
海王類。霸氣。少主。
蘇沐將木桶扣回甲板。這片海域的危險尺度,遠超她最初的評估。絕對的武力統治,普通人毫無還手餘地。蟄伏策略必須再次收緊。
回到廚房,她藉著清理案板的掩護,從剃下的魚骨中抽出兩根極長、前端鋒利異常的脊刺,順手滑進寬大的袖口。隨後,在分揀那些作為配菜的綠葉植物時,她認出了一種類似“刺草”的植物,掐下最嫩的幾片葉梗,塞進右側口袋。這些葉子搗碎敷在傷口上,能起到快速消炎止血的作用。
黃昏時分,蘇沐端著一盆洗好的盤子經過中艙。
前甲板西個暗哨,交叉站位;主桅杆頂端有兩個瞭望手。
換班的時間到了。
巡邏隊和接班的人在船舷右側碰頭,有整整五分鐘的時間,左舷的區域完全處於視覺盲區。加上晚風帶來的噪音遮掩,這幾分鐘可以說是全船防禦最脆弱的節點。
深夜,底艙。
瑪莎攥著半塊發硬的麵包,慢慢蹭到蘇沐身邊。
“昨天拉了我一把……謝謝。”女孩嗓子發緊,把麵包往前推了推。
蘇沐沒有接。她雙手環抱,靠著牆壁,閉上眼睛。在這個隨時會沉沒或者被屠殺的環境裡,多一絲羈絆就多一分喪命的風險。她不能收買人心,也不需要結交同伴。
瑪莎訕訕地縮回手,退回原來的角落。
凌晨兩點。
蘇沐忽地彈開眼皮。船體的傾斜度不對。
不只是風向。水流拍擊船底的頻率和共振變得異常沉悶。原本平穩的航線正在被強行扭轉,他們在逆流航行。
蘇沐站起身,裝作去角落小解,無聲地滑行到底艙最深處的死衚衕。
那扇常年鎖死的厚重鐵門,此刻脫開了門栓。
刺耳的摩擦聲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“慢點推!這箱子要是磕壞了一角,裡面的‘惡魔果實’出了岔子,少主要把我們全家老小活颳了!”
“閉嘴!這破地兒連個油燈都沒有!”
蘇沐停住腳步,後背死死貼住冰冷的艙壁,把呼吸壓到極限。
鐵門被猛力撞開,兩個壯漢扛扯著一個沉重的鐵皮箱子從陰暗處死命往外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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