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沒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是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判斷——這個距離，這個角度，任何肢體位移都只會讓火銃的準頭更穩。
末世廢墟里被流民用土槍指過頭。被異能暴走者的精神衝擊波掃過。被西階變異獸的熱感追蹤鎖定過呼吸。
每一次活下來的經驗都刻著同一條鐵律：被捕食者鎖定的瞬間，動就是死。
她把脊背死死貼住艙壁，下巴抵進胸口，讓那張佈滿假性膿皰的臉完全暴露在鐵門縫隙滲進來的微光中。
三秒。
槍口沒有移開。
“出來。”
那把粗嘎的嗓門帶著明顯的警惕，但蘇沐聽出了底層那一絲猶豫——不是對威脅的猶豫，是對“這東西到底值不值得浪費一顆彈丸”的猶豫。
她挪了。極慢地，從陰影裡蹭出半個身子，膝蓋跪在地上，腦袋壓得很低。
整個過程沒有抬頭。沒有出聲。甚至沒有多餘的肢體晃動。一個標準的、被嚇傻了的底層奴隸該有的反應。
油燈的光晃過來。
“操，是底艙那個爛臉丫頭。”
另一個扛箱子的壯漢湊過來瞅了一眼，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她看見了？”
“看見個屁，這鬼地方黑得跟墳窟窿一樣，她能看見什麼？”拿火銃的那個啐了口唾沫，槍口晃了晃，“滾回去！再往這邊蹭一步，老子崩了你。”
蘇沐哆哆嗦嗦地往後爬了兩步，縮回角落，整個人抱成一團，肩膀抖個不停。
鐵門被重新推上，門栓落回凹槽的沉悶響聲隔絕了裡面所有的動靜。
腳步遠了。
蘇沐的肩膀還在抖。但只有她自己清楚，那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腎上腺素退潮。
——惡魔果實。
那兩個字被完整地刻進了腦子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，原主的記憶碎片裡也沒有對應的概念。但能讓“少主”下令用鐵皮箱子鎖著、專人搬運、“磕壞一角就活刮全家”的東西，級別絕對不低於末世S級基地的核心物資。
不碰。
絕對不碰。
這扇鐵門後面的一切，跟她沒有任何關係。
蘇沐摸黑爬回自己那隻發黴的木桶旁邊，把身體塞進夾縫，閉上眼。心跳花了大概西分鐘才降回正常頻率。
隔了兩個身位，瑪莎蜷在破麻布底下，呼吸很淺，一看就沒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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