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一下。
“他吃飯的時候，廚師做的菜稍微差一點，首接把整張桌子連人帶盤子掀翻了。上一個專門給他做飯的廚子，因為烤肉烤過了火候，被從船頭扔進海里餵了海王類。”
蘇沐咀嚼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口味挑剔。脾氣暴。殺人不需要具體的理由，不滿意就是理由。
這個資訊很重要。非常重要。
因為它意味著——廚房這個位置，不是避風港，是火藥桶。
離遠點。
“還有，”瑪莎最後補了一句，“聽說少主明天要在甲板上吃飯。整個廚房今天下午就開始緊張了。那個胖廚師罵了一下午，把幫廚的臉都打腫了。”
蘇沐把最後一口麵包嚥下去。
好。
這些資訊從現在起就是保命的地圖。標註好所有的雷區，然後一個都不要踩。
當天下午，蘇沐在甲板上倒魚內臟的時候，親眼驗證了瑪莎的話。
廚房方向傳來一聲巨響，緊接著是胖廚師殺豬般的嚎叫。
“誰他媽動了我的醃料！少主明天的烤肉要是出了岔子，老子跟你們一起死！”
三個幫廚縮在角落裡互相指著對方，臉上全是新鮮的巴掌印。
蘇沐收回視線，繼續倒魚內臟。
危險訊號己經在空氣裡了。廚房越亂，就越容易出事。出了事就要找替罪羊。底艙的奴隸永遠是最趁手的消耗品。
當天夜裡，底艙熄了燈。
蘇沐等到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均勻，才從空間裡取出一管營養液和兩片維生素。動作快，安靜，包裝殼在吞嚥的同一秒收回空間。
溫熱的液體流進胃裡，乾枯的臟器被一點一點浸潤。這具身體正在恢復。很慢，但確實在變好。
她靠著木桶壁，閉上眼。
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空間裡有一整箱調味料。海鹽、黑胡椒、孜然、五香粉、醬油、蠔油、料酒——末世後期從高階基地交易來的，品質頂級，密封完好。
如果……
念頭剛竄出來半截，蘇沐就把它摁死了。
開什麼玩笑。
調味料有氣味。氣味會被聞到。這艘船上有一群鼻子比變異犬還靈的海賊，還有一個殺人不眨眼的“少主”。在這種環境裡暴露空間等於自殺。
不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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