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喝完那口湯之後，坐在地上哭了。
不是因為好喝。
是因為那一口東西的味道，讓他想起了末世之前家裡灶臺上的煙火氣。
老周站在後廚門口，看著蘇沐刷鍋，突然說了句話。
“你比我強。”
三個字，說完就走了。
那是蘇沐在廚藝上收到的第二個評價。也是最重的一個。
後來物資進一步縮減，大食堂的編制撐不住了。蘇沐有治癒異能，體能也過關，被調去搜尋隊。
調令下來那天晚上，老周把她叫到後廚。
灶臺上還煨著一鍋用變異蘿蔔燉的清湯，熱氣把整個後廚弄得霧濛濛的。
老周從灶臺後面的暗格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一本巴掌大小的本子。牛皮封面，角己經磨禿了，用線繩纏了好幾圈。翻開來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有的用鋼筆，有的用鉛筆，有的甚至是毛筆——不同的筆跡，不同的年代。
“我師父給我的。”老周把本子擱在蘇沐手上。
“他老人家的師父，清末在御膳房待過。後來家道沒落，一代傳一代，傳到我這兒。本來以為要斷了。”
蘇沐拿著那個本子，感覺手心發燙。
“裡頭有些東西是老底子了，現在的食材做不了。但路數在。你腦子靈，以後有機會，自己琢磨。”
老周說完轉身，拎起那鍋清湯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“別指望拿它發揚光大。”他頭也不回地丟了句。“這世道能活著就不錯了。”
幾個月後，老周在一次獸潮中死了。不是被變異獸咬死的，是炊事帳篷被掀翻的時候，一根斷裂的鐵架子插穿了他的胸腔。
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把鋥亮的菜刀。
蘇沐蹲在灶臺前面，盯著腳下裂開的木板縫隙，發了一會兒呆。
那本筆記還在空間裡。
跟著她穿過了整個時空，連封面上被老周的手磨出來的包漿都沒變。
她閉了一下眼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壓進胃裡。
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。
那塊牛排己經送上去了。結果還沒回來。
不出意外的話，這幾分鐘之內就會有反饋。
要麼活，要麼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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